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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評論特區

神話、欲望與權力:貞操帶的快感符號

By bdsm company, 七月 4, 2010 5:33 下午

◎小D

貞操帶─支配與臣服的遊戲

"……我戴著我的貞操帶去了那個派對(一個在紐約的SM聚樂部),並且第一次將貞操帶的鑰匙交給了一位女王……我在那裏和她一起從晚上待到隔天。我將件事視為她賜與我的特權。他似乎不打算讓我從貞操帶的束縛中解放,我們並沒有談論它。但我逐漸開始理解並享受這件事的意義:不只是想像自己被完全臣服於另外一個人的腳下,而是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這大概是最讓我滿足的事情。"
                   (John. H,不同的愛(2005)中的受訪內容) 

如果是那些對於各種不同型式的性快感並不熟悉的人,這樣的獨白可能會看起來十分的令人費解。但它確實是某些人夢寐以求,或者正在身體力行的情慾實踐方式。通常在由各種不同的,環繞著拘束、調教、快感與疼痛、施虐與受虐所構成的BDSM情慾文化中,由其中一方完全擁有對另外一方的控制權力並形成一個涇渭分明的主從關係,這樣的互動形式通常被稱之為支配與臣服(dominance & submission,即D/S) 。在這樣的關係之中,雙方反複的在各種形式的命令、紀律、懲罰之中扮演執行者與接受者的角色,並在這樣的操演過程中共同得到屬於自己的快感。

D/S中的支配可以有十分多樣的形式,並且支配作為一種透互動過程而不斷操演的概念,其體現往往取材於現實中對於各種支配活動作為理解雙方支配關係的基礎共識。各種不同的束裝與器具(如軍服或皮鞭)以及儀式化的行為 (如跪姿的奉侍) 作為將生活與經驗中權力活動的意義符號化的物質載體,並在雙方的情慾互動中透過模仿、錯置、轉化、投射等方式將符號從日常生活的權力活動經驗中陌異化,成為專屬於D/S互動中的情慾經驗。

而在那些廣為人知的支配形式之中,將對方的性愛活動完全掌握於自己的控制之下可以說是其中最讓人著迷的了。對於支配方而言,還有甚麼比一具被貞操帶禁錮的陽具,或者隱藏在盾片之後若隱若現的陰部更能清晰的呈現出對於伴侶身體的完全擁有呢?而對於臣服方而言,兩胯間的堅硬觸感又何嘗不是對於"你的高潮專屬於他"這件事最完美的提醒?尤其當配戴貞操帶的臣服方是男性的時候,對勃起或接觸自己的性器官的強迫限制,卻反而讓每一次陽具與貞操帶之間的不經意觸碰,直接喚醒了對於快感產生的意識與不由自主的想像:禁慾的終點是欲望釋放的開始。

有趣的是,在當代的D/S文化之中,男性配戴貞操帶遠比女性普遍且受到歡迎,不僅有專門的公司生產適合在現代生活中長時間舒適配戴的男用貞操帶,大量的社群記錄與經驗書寫,也顯示了對於將自己的陰莖的主導權交給另外一個人這件事情,男性似乎也從中感受到更多隱微的快感並且更樂此不疲。

"……BB說算了,花五千塊認識一個買家,叫我視訊打開戴上(貞操帶),帶上去的感覺比起3000、4000(其它該公司生產的貞操帶型號)都還要好很多 。不會講,就是舒適度很夠吧,帶了一整夜也都覺得很不錯,不會不舒服 。不過早上問題來了,我想上洗手間的時候 卻發現尿已經從膀胱衝出來啦! 但是卻尿不出來,只好慢慢橋,用力把尿擠出來。有沒有人願意提供這種問題的解決方法?(有想到插導尿管,不過實在不敢恭維呀,感覺很恐怖) 。另外就是因為主人說這次鎖上預計鎖三個月,以前都是自己鎖,鑰匙也是交給朋友,隨時要打開也很方便,也沒什麼長時間禁錮的經驗,最多就是一兩週 。但這是我家主人跟我住得很遠,想請問各位前輩,長時間鎖CB應該要注意什麼事情?"
                    (呆醬,摘錄自某網路討論區)

但上述從經驗現象並無法完整詮釋貞操帶作為器具如何在D/S的互動之中作為極富象徵性的符號,以及佩帶貞操帶作為儀式在權力的體現與快感的暗示上所具有的多重意涵。因為並非所有經驗中的支配形式都能成為D/S互動中所操演的對象(當然也有些人對於純粹的作為支配方的家務幫傭感到樂此不疲)。唯有那些對於D/S雙方而言能在支配意義中嵌入性想像與性意涵的象徵儀式或者是物件,才能同時成為權力的象徵與性快感的載體。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都同意D/S活動本身包含了對於權力符號日常意義的轉譯,那麼原本的符號意義中所提供的詮釋與延伸空間如何與性快感進行鑲嵌,就會成為在D/S活動中情慾化的支配會呈現何種樣貌的基礎。因此,本文將從歷史中貞操帶意義內涵的建構與流變過程,來理解當代 D/S互動中的貞操帶作為一種符號(Signal),如何能透過明示義(denotation)之中禁慾與控制的意涵,衍生出隱含義(connotation)中不被直接體驗卻實際存在的性快感想像。 Continue reading '神話、欲望與權力:貞操帶的快感符號'»

[聲明] SM與性虐待 大不同

By bdsm company, 七月 24, 2009 11:26 上午

近日媒體使用「SM」與「性虐待」字眼報導宋姓男子與女伴大玩3P,最後導致黃姓女子死亡,以殺人罪起訴宋姓男子。然而根據檢方調查指出,施虐者用藥物與各種方式達控制目的,但顯然多家媒體記者混淆SM與性虐待的區分,在此進一步說明。

首先宋姓男子以藥物控制、強迫他人已違反SM圈內的基本原則:「安全、神清、兩願」,進行SM必須是雙方同意並持續溝通,務必使雙方都能感到開心的活動,SM文化也有其專業本位,一位好的施虐者理想上應精通各類器具操作,掌握人體最疼痛又不容易留下永久傷痕的部位,以理性手段逼近身體感官愉悅,所以世界各地多少都可見SM的安全指導手冊,同好間也會透過網路分享資訊。

因此,SM在中文世界又可稱「愉虐」,這便與強迫他人就範的性虐待(sexual abuse)本質上的不同。S/M一詞必然包括主動的施虐者S與被動的受虐者M,但精神病理學常使用施受虐症(sadomasochism)
診斷愛好此道者有人格或成長背景的問題,這詞彙是從兩個文學家的名字與作品特色演變而來,前者是法國作家薩德後者是奧地利作家馬索克,但兩人作品呈現的施/受虐世界觀有極大不同,故這個醫學診斷詞也有不妥之處,甚至可說後者的受虐主義裡,所謂的M甚至是主動希望被虐待,而S必須去服務M。

在外人看來,SM的暴力虐待情節似乎很不可理解,參與者常被貼上人格偏差標籤,然而這種「遊戲」是需要知識、專業與細心溝通,故也包括愛與信任的情感成分,SM文化圈有自己的倫理與追求快感方式,
變態或噁心只是一種最方便但不深究的理解。
撰文者:Special K

註:蘋果日報於7月23日的報導中,引述了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老師甯應斌的受訪內容,但甯老師向本邦表示,在接受訪問時從來沒有言及「宋志宏SM手法過於殘暴,較罕見。」,此字句乃蘋果日報記者的個人推測,並非其本意。

薩德在我們體內 — 卡爾維諾評索多瑪120天

By bdsm company, 一月 17, 2007 3:35 下午

◎卡爾維諾
按:本文原發表於 Carrier della sera, November 30, 1975,英譯由 Mark Pietralunga 完成,收錄於Pier Paolo Pasolini: poetics of heresy, Beverly Allen 編譯,版權由作者所有。電子版原在www.opsonicindex.org刊登,但因該網站已將原文下線,我們在這裡留存一份備份。
原載於《世界電影》雜誌,譯者王昶

結構上的規則有序、條理分明使得《索多瑪120天》(The 120 Days of Sodom)成為馬奎斯-德-薩德(Marguis de Sade)作品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部:這是一部最怪異的性倒錯的一覽表,四位高級妓女向四位墮落的權貴講述淫猥奇事,作為插曲段落穿插在表現荒淫暴行的故事情節當中,以此來組織起作品的敘事。那四位權貴時不時地要在由八位男孩、女孩和其他兩性隨從組成的一個(所謂的)「動物園」成員們身上實行這些被講述出來的淫邪的性經驗。所有的48人在長達四個月的時間里幽居於黑森林中的一座城堡之內。 

這部作品的輪廓與那種典型的《十日談》式的敘事輪廓並不一樣:在此書的120天內,敘述者們每天講述5個(短小的)故事,最後總共得到600件猥褻逸事。可是,薩德只講述了其中30天的故事。對那些剩下的故事,作者提供了一部詳細的大綱,在其中每一樁逸事都寫了聊作概要的幾行文字。他還精確計算了在全書最後一段淫蕩祭禮中被屠殺的人物數目,總共有30人被殺,且他們的死法各不相同。 
  
如果說我過於強調此書形式設計上的規則有序,那是因為在確定此書的精神主旨之時,這一點至少與作品內容上的無羈的躁亂同樣重要。努力通過秩序化系統的手段來耗盡恐怖與凶殘無疑是促使薩德執筆協作的根本原因之一。  

與此同時,也可以說在薩德的所有作品中,《索多瑪120天》是最少「虐待狂」味道的一部作品。因為此書中占主導地位的並不是殘忍苛酷而是令人反感的變態行為。這樣說可能是恰當的:我們只是概述了充斥於這些「日子」裡的暴虐和殺戮,而在這30個「日子」裡有一個被過分強調的、詳細描述的主題,即攝食排泄。計算一下記載下來的600件變態淫猥逸事之中,超過半數都與排泄物有關,甚至薩德的文學作品的最忠實的研究者和辯護者吉爾伯特-萊利(Gilbert Lely)也認為這種怪癖是「被過分地夸
張了」。

因此,重復這些千篇一律的令人厭惡的細節並不能增加閱讀趣味。《索多瑪120天》被認為是最可怖的作品的最可怖的作品,它無疑應被歸之於那些經常被提及但是很少被實際閱讀的著作之中。我相信這是實際情況,甚至在今日法國,這部作品已從僅有少量珍稀印本成為了廣泛流傳的袖珍本系列叢書中的一種時,情況也沒有什么變化。甚至我本人要求自己要以最大的精確度來談論此書之時,也不得不承認我沒有毅力通讀全書每一章節,而且我認識的所有薩德的讀者也與我的情況相似。但是盡管遺漏了許多章節,我也是以極大的興趣沿隨此書的內部機制主導結構而行,試圖理解「此書是如何完成的」,這部薩德的心智之作的不可遏阻的機器是如何運作的。 
  
從這個意義上說,《索多瑪120天》是一部趣味獨特的文本,因為它是在30天之內(依作者本人之說)一氣呵成的第一部草稿。它包括了薩德作為備忘錄而插寫進去的一些筆記段落,這本是作者打算在校改之時便予更正的,但他終於未能完成這一計划。於是,在這部文本中我們同時看到了作者手寫的一部最終成品和在制作過程中機器運作的情況。 
  
這部手稿的歷史是非常離奇獨特的。薩德在1785年協作此書時,正作為犯人被關押在巴士底獄的一間小囚室內。四年後,在巴士底獄解放之時,手稿失蹤了,薩德怎么也找不到它了。雖然手稿並未真正丟失,但是追索它的蹤跡的過程也耗時150奶奶。直到最終它被以為著名的法國收藏家得到(似是天意,這位收藏家是薩德家族的一位旁系後裔)。這收藏家得到(似是天意,這位收藏家是薩德家族的一位旁系後裔)。這樣才有可能在1935年出版了此書的第一個全本。 
  
這部手稿本身也是與眾不同的:為了躲避看守們的搜查,薩德把此書寫在了長長的一卷好看的紙上,這一卷紙是薩德親手用一張張的紙片粘貼起來的,從頭到尾共有幾百張小紙片。幾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使我有幸親眼見到了這部手稿(這應多謝那位收藏家的千金的仁慈),此手稿一直保存在芳坦奈布魯(Fontainebleau)的著名的邸宅之內。這一紙卷正反兩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為了妥善保存,薩德很明智地時不時將紙卷完全鋪開,然後再以反方向重新卷起。這一次我可以親睹這異乎尋常的濃密的端正整齊的手寫的文字洪流,每一行字完全平行,不偏不倚,沒有任何一點增刪,沒有一絲遺憾。 
  
這一切使得像我這樣的人–每寫一行字就平均有三四處涂抹的作者,面對薩德的手稿就會震驚得目瞪口呆。這部文本的第一稿,(盡管只是薩德在他的筆記中如是聲稱,我們也必須認定這是真實情況)描述的是最鹵莽無羈的情感沖動的爆發,而其作為一部作品表現出來的形式則是極端冷靜的、明晰的和規則的精神秩序。在薩德的艱苦卓絕的生命和工作的諸多方面中,這部手稿對於我來說是他最為特異和神祕的作品。我很清楚地意識到我一直在「從外部」來談論薩德的這部作品,但是這正是我力圖達致理解其「內部」是何物,它真正以為著什么的方法。皮埃爾-保羅-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在依據此書改編拍攝的電影《薩羅,或索多瑪120天》(Salo o Le centoventi giornate di Sodoma)中,看起來他決意要讓我們「從內部」來直面薩德的地獄。但是,這確是實際情況嗎? 
  
帕索里尼的影片《薩羅,或索多瑪120天》的最主要的問題就是缺乏系統的明晰性。以可憎可厭的影像來表現我們本身的勇氣並不足以給予影片以非常意義;還需要的是決意確立這些影像能夠暗示出來的效果。我的印象是帕索里尼在影片中留有三至四種未定的可能,而未能決心認真處理或許具有某些意義的其中一種可能。結果是影片對薩德的文字表現出了不必要的忠誠,反而遠離了薩德作品的精神主旨,並且這也無法証明它對文字的忠實再現的合法性。 
  
首先,把薩德小說故事的時間和地點北京設置在納粹–法西斯共和國時代,從任何角度看,這都是一種糟糕的做法。在許許多多實際經歷過那段時間的人們的記憶之中,過去歲月的恐怖是無法充作一種不斷超出可能的事實范圍之外的象征性、想像性的恐怖背景的,這種恐怖背景就是薩德作品所呈現的(而竟帕索里尼以其奇異的風格適當地再現了)。應當澄清的是薩德的恐怖也是真實和可信的,但是這是在另一個層面上的,在此,精神假定和文學矯飾沖擊了隱藏在人類心靈和社會之內的某些事物。我在影片中看到一個路標,它標出了發生恐怖屠殺的實際地點–瑪扎博多(Marzabotto),此時我感到極其不快。對於納粹占領時期記憶的召喚只可能喚醒一種深沉的感情,它與薩德所提出的(不僅是他的小說中人物的,也是他的讀者的首要游戲規則的)悖謬的殘酷無情是完全對立的。 
  
提及鎮壓機構中虐待問題在仍有許多國家習以為常地虐待囚犯的世界上將繼續具有現實重要性。但是薩德本人並沒有真正參與到這一討論中去。薩德在法國1793年的殘酷暴戾的「恐怖統治」(即虐待狂成為正
式的和合法的)之前就放棄了他的恐怖。如果這部影片意圖加入對今日政治暴力的譴責的話,它求助於薩德就不是明智之舉。但是這當然並非要害所在。 
  
社會控訴之意被較好地明確表達出來:選擇四位嚴肅的權勢任務的形象,他們的身份要多尊貴有多尊貴,法官、高級官員和教授等,然後展示出他們內心深處最隱祕的欲望如果得到實現,我們將會目擊有史以來所見的最骯臟墮落穢行的總爆發。這一思想當然並不是新奇的。它可以稱作是過去兩個實際的部分小說作品中內涵的或是明確的主題之一。土國這正是影片想要說的,為了一種可預知的社會爭論的緣故而引用薩德,它將是某些東西–但並不多,考慮到在影片中所有這些都將被消化掉(並非在隱喻的意義上)。 
  
另一方面,我們能夠在這部影片中看到對薩德的甚至更加激進的翻轉嗎?將薩德視作一位受害者?當然,可以在影片中看到這一點,而且在這部故事影片中,帕索里尼先前影片的觀眾還會再次找到他作品中的那些著名特征。當我們發現一小群恐懼的犧牲者各自掩藏了個人的愛的隱私以求他或她可以存活下來之時,影片的最重大的敘事變化就發生了。年輕人們仍然互相揭發,希望這樣可以救自己一命,而這正是權力擴散造成的墮落的一個符號;但是觀眾也會發現一種不可削減的生命本能的保留,它顯現於人類的脆弱和溫暖之上,壓制不能使其窒息。這一主旨(我認為它不存在於薩德作品中)以電影化的手段有力地表現出來,但是它伴隨著一個在我看來非常具有修辭效果的影像而迅速地結束了:那位被殺害的裸體青年,他死的時候手臂上舉,拳頭緊握著。 
  
無疑,帕索里尼希望為一種樂觀的,「人性的」和鼓舞人心的影片讀解留一扇敞開的門。(因此也就有了結尾和鋼琴師之死)但是這一理想幻象和影片實際上展示給我們的情景之間並無相應之處,而只可能存在於對整個惡心的、墮落的世界的表現之中。如果影片肯定告訴了我們某個真理,我們只能在後者之中尋找而非他處。 
  
我想到了薩德在《索多瑪120天》中小心翼翼地排除了所有的貧窮和苦難,而正因如此他安排的16位犧牲者都是貴族家庭的青年男女。但是他堅持認為金錢是造成墮落的工具。然而很明顯,這一點帕索里尼並未給予明確表現。 
  
現在,使描寫墮落的紳士們和他們的機構之間關系的作品真實可信的唯一途徑是:明確寫出其中最重要的事物是金錢。只有以這種方法,帕索里尼才能夠談及他的戲劇的基本主題:在他成為一位成功的電影導演之後,金錢在他的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金錢制約了他,必須依據電影預算來進行藝朮表現;金錢制約了他與無產階級青年的關系;他曾以兄弟般的情誼相待的男孩們,那時帕索里尼幾乎與他們一樣貧窮,現在看起來變化是如此之大–斤斤計較,貪婪,熱衷於暴力和劫掠。 
  
這是一部將墮落作為一種制度來表現的戲劇:這是薩德作品的核心,而薩德又是以一種極度的欣悅來表現它的,而在帕索里尼作品里,它是絕望。在這種絕望之中,在這種對感染了一切的墮落的厭憎之中,寄托了影片的真理。但是,內在明晰性的缺乏迫使帕索里尼搬弄一系列花招,將某些他力圖歷史性地加以界定的、變得更加抽象和一般化的「權力」作為他的把子,最後控訴整個世界的墮落和腐化–他本人除外。 
  
為了衡量影片得失並指出一清晰可辨的思路,對於帕索里尼來說,他必須認識到:他本人也是生活在他所控訴的那個世界上的,這種認識哪怕只存在一刻,也就足矣。只有這樣,他才能夠重新發現薩德的意義。當實施對立行動是一個問題之時,薩德小心地不使我們的良好感覺墜入游戲。只有當「控訴」的手指並不是制向他人而是指向我們自身之時,我們才有可能從薩德那裡獲取一種「道德」的意義。「行動的空間」只可能存在於我們自己的良心之中。 

延伸閱讀

Fanhall.com 崔子恩:保羅、掃羅、薩羅、帕索里尼

偏差、偏見、與權力 — 我在 JP Pub 的一堂公民課

By bdsm company, 九月 13, 2006 4:09 下午

◎epicure

九月一日在 JP Pub 的表演見報後,電子媒體逕行引用影片自行詮釋並跟進報導。上級壓力下,警員於九月八日來到 pub 臨檢,檢查並記錄顧客身分證件,要求店家出示執照等文件,並在移除吊縛設備之後方離去。

許多人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例如,警察應該無權不讓我們的紀錄片攝影機跟著拍、無權不讓已查過證件的朋友待在房間裡休息。我們應該有權要警察對臨檢理由提出說明,對於「妳不是員工為什麼可以把東西放房間」、「妳看來很正常為什麼要來這裡」的奇怪問題我們可以回問對方腦袋裡裝的是什麼。如果警察以值勤的身分前來,我們也可以要求他們出示證件並且抄下號碼。沒帶身分證的人甚至也不用如當天一般地驚慌,因為連我們是否必須出示身分證在法律上都還有疑義

當然,有更多人忿忿不平地氣著電子媒體:我們怎麼可以被等同為「在賣的」那種人,既然如今「色情」不僅是對於純淨堅持的侮辱更給我們帶來實質上的困擾。

但如同事後有人指出的,這些話語都只能關在我們的場子裡說說。

現場發生的實情是警察並不需禁止我們拍,而是拉著 pub 老闆由他出面懇求我們停止。現場是我們仍期望著主辦人既然已喝了幾個晚上的酒套交情,警方「各有個台階下」地跑完臨檢程序後會儘速離開而讓接下來的活動得以進行。實情是,今晚警察來到這裡的原本就沒有也不須一個與「色情」相關的正式理由(什麼樣的國家會預設人民應隨身帶著身分證而警察可以進入所認定的任何「公共場所」要求開燈停音樂並登記在場人士?),而這家 pub 在往後的半年可能將不斷應付檢查防火規定,查稅的騷擾,這些騷擾竟還是以公權力 — 在假說中由包括妳和我的每個人授與政府的權力(咦?妳記得有這麼回事嗎?) — 的名義進行的。

這是意外的一課。我們終於知道皮繩愉虐邦曾一直站在一個多麼受優待、卻又多麼受限的位置。皮繩愉虐邦不怕媒體,媒體怕皮繩愉虐邦,因為報導一個與立案劇團合作、辦在白水劇場或華山藝文中心、有研究所學生參與、有作家、教授支持的活動,去汙名、想理由開脫、說好話的責任落到了媒體身上。

一個在中山北路 pub 發生的活動則不然。確實,沒有露點、沒有情色意味的繩縛示範不僅似乎不違什麼法,甚至正經得無味。但現代的警察國家原本就是一個沒有罪犯,只有偏差犯(delinquent, 虞犯)的地方。在「理應」是偏差犯出沒的酒吧、夜店、舞廳,實施的是另一套規則。這裡當然應該是色情窟,在色情窟裡發生的事情理所當然應該是見不得人的,我們應該縮在牆角低著頭衣衫不整地讓員警們斥責。這裡發生的一切當然不依據釋字五三五號,而是人情、斡旋、暗盤、私了。兩年來,皮繩愉虐邦似乎大有斬獲,又似乎並沒有改變多少。

「那個區的警員,自然依照那個區的辦事方法。你們這些不屬於那個脈絡的人出現在那,反倒是他們很困惑的。」朋友這麼說。「你們… 看起來很正常,怎麼會來這種地方?」據說有個警員確實如此困惑地問。

再回頭看公權力。「來自公民的授與,公權本身的還是由公民所有」,乍看之下似乎諷刺至極—- 我何曾授與了警察權力來臨檢我自己?但真正的諷刺是此話卻在另一個層次上得到印證。如同社會學家所說,權力從來不是上到下的壓迫,而是人人參與的權力部署。確實,總是自稱背著「上級壓力」的警員不過是無奈的公務員;自以為帶著善意把活動報導出來的記者也自覺很無辜;跟著報導的電子媒體想必也是理所當然地照著成規辦事;我們更認為自己是被侮蔑被汙名的受害者。那麼是什麼使得這節故事中的每個角色都彷彿那麼無奈,但是都彼此壓迫著?原來,我們也是這壓迫的一部份。當我們遵循著偏差區的遊戲規則,當我們也認同了偏差與正軌的分野。

當我們自認不是色情,甚至不惜割裂了繩縛技藝與情慾色性的對話可能、放棄了辦裸體愉虐派對或露點見血見屎尿 SM 表演的權利,而覺得媒體誤導了觀眾、冤枉了我們,這是否意味著有鋼管秀、豔舞的表演若被電子媒體以這種揭露黑幕的「色情窟」方式報導就比較不冤枉,陪酒的店、或其他性工作就值得被臨檢、被騷擾呢?如果我們也決定遵守這套區分偏差與正軌的遊戲規則,那麼警察有什麼不可以正氣凜然地來來到一個偏差者出沒的酒吧區,選定一家上禮拜才被報導過的夜店,以檢查防火規定為名,要店家把燈打開,要這些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的酒客們排排站,登記他們的身分證字號呢?

了解了這點,也許我們也能了解,責怪 pub 老闆是否預先打點只是把精力放在支微末節的內耗、責怪警員也能在事後得到一些泄憤的情感效果(難道警察還不習慣這種角色?)。在團體的立場,皮繩愉虐邦自然需要對媒體提出表明立場的抗議。但在此同時,我們身為 SMer 的每個人,是否也可從自身做起,省視自己在這個權力部署中所站的位置?我們究竟是改變了什麼,還是更鞏固了權力結構?

關於偏差、少數、偏見、與權力。這是我在 JP Pub 上的一堂公民課。

枷鎖邦國 — 談 Goreans(三)

By bdsm company, 八月 28, 2006 1:44 下午

◎Julia Gracen, Salon 網路雜誌, May 18, 2000
譯: epicure
感謝 Salon 授權翻譯

準男主盤算真綁架

同時,女人的繁殖選擇也要求她們與不會把家庭暴力加諸於她和孩子、能依靠、能在家中扶養孩子的男人配對,而不是時常跑到隔壁村子去打打殺殺然後帶個新女朋友當戰利品回家的男人。

所以,雖然暴力與征服在人類演化中確有其角色,但合作與協調也如是。況且,和部份演化心理學家所抱持的男子氣概個人主義浪漫想法相反,愛好和平的男人留下的後代可能至少和善鬥者一樣多,甚至更多。許多情況下,這兩種類型都有其在不同環境下的價值,並同時體現在男人和女人之中(Gorean 好像要我們相信女孩只繼承媽媽的基因、男孩只繼承爸爸的)。簡而言之,大部分演化心理學家同意,是人類繁殖策略的彈性與多樣性使得人類如此成功,也因此今天我們身邊混雜著各種各樣類型的人 — 其中只有少數符合 Gorean 的理想型。

那麼,支配與服從情境的性吸引力又是怎麼來的呢?「為什麼,」Marcus of Ar 問道:「為什麼女人發現自己在肉體層次上被『叛逆』、『壞男人』、凡事霸道硬來的男人所吸引呢?為什麼男人被服從他們的期望和幻想的女人所吸引呢?」基本上,他問的是為什麼 Gor 系列小說會受歡迎,為什麼 Gorean 情境的線上遊戲這麼成功,為什麼有些人甚至嘗試在生活中實踐這個認為奴役女性是自然且正確的哲學?

幾乎有幾個專家、就有幾種解釋。不過基本上這些理論可歸結為兩點:一,所謂的「蜥蜴腦」理論,認為我們腦中大腦皮質之下的古老部份將性、恐懼、與攻擊做了強烈的心理連結,而我們的意識則擷取了這些連結並發展之。二、「掌控理論」,基本上認為我們的幻想總是想望著我們所沒有的、掌控我們所不能掌控的。答案也許是兩者的混合。

用蜥蜴腦理論合理化 Gorean 理論的問題是:性慾和憤怒、痛苦、以及攻擊的鏈結並不嚴格地和異性戀或性別相連結。統計學上確實有些相關性,但也有不少重複。否則我們在 BDSM 圈中將不會看到男性臣服者和女性支配者,和男同性戀與女同性戀的「皮戀」生活,也不會在異性戀和同性戀關係中都見到有人在支配服從兩種角色之間「switch」。

性別決定論在這些事實之下是很難站得住腳的。但「Julian of London」,一個圓滑、花言巧語、我遇過最善言詞的的 Gorean 辯護人,對這些所謂偏離我們的性別本能的錯亂現象另有一番解釋。他說,現代社會和其錯誤的想法已污染了我們,破壞了我們深層的生物反應。「我個人認為,在一個更自然的社會裡頭,大部分的男人將擁有足以啟發女人內心那服從本能的健全力量,」他說。對他來說,更自然的社會將是 Gorean 形態的,這種社會「讓男人能夠堅強起來」,用他們的力量去征服女人。

沒錯,他的意思就是男人除了心理和情緒上的支配技巧之外,還應該被允許用他們的肌肉,甚至綁架、「調教」、強制性交,如同 Gor 小說常描寫的那樣。徵求女人的自願恰恰是最錯誤的做法,Julian 說:「女人要燃起慾火必須要:一、看到男人有著強大的意志、有霸氣,二、被「奪取」而不是被男人求。這就是『倒在你腳下』的意思。」

雖然 Julian 仍同意認真的 Gorean 生活的基本假設,他對於其實踐方法有著很不同的意見。他認為現今的 Gorean 生活實踐社群不僅「太沈溺在愚笨的科幻習俗裡面」,有著「科技恐懼症」,他們的「教條」也太「固執」。在與 Bear 和其他主人在 Gorean 公開板的尖銳筆戰中,他也從理論上批判了 Gorean 生活在實踐上最基本的礎石:像 sura 這類女人雖是奴隸,本質上仍是自願的。

Julian 認為許多 Gorean 男人並非靠「個人的魅力」或是武力的正確使用來誘發這種自願,而只依賴憑仗著 Gorean 遊戲的「規則」要女人屈服。不過更重要地,他認為整個女性自願的觀念根本是多餘的,甚至是違背 Gorean 信念的。「如果女人對不顯出弱點、不哀求她們而直接奪取她們的那種男主才最有感覺,那麼,既然我知道我是這種人,為什麼還要問她們的自願?所以我不認為自願是必需的。」

Julian 的幻想是綁架、「調教」一個女人,最後使她完全服從他,而免除相關刑責。雖然目前他不僅沒有什麼好計畫,也沒有時間、經濟能力、和一個安全的地方可把那女人「放著」。更不用說,他不想在調教失敗後被抓去關。

何不自己抓個奴來養?

我把掉在桌上的下巴裝回去。Julian 如此理性地討論著他下禮拜為什麼不能提個補蝶網出門抓個女人回家,這倒提醒了我一件事。關於 Gorean 幻想的魅力,目前最普遍的假說是:這是社會需求與心裡問題在群體以及個人上的直接反應。連 Julian 本人都間接證實了這點。他說,在實現他的計畫、在綁來的女人前前展現他那「始終如一的意志」前,他的難題是「我們的社會預設了綁架者和強暴者在內心深處都是可悲的人渣。男人得努力扭轉這種印象。」

研究人類求偶長達二十年之久的生物學家 Tim Perper 提及:「男人若幻想著性感的女人是為了服侍男性的性愉悅才存在的,那是因為他想要這種女奴,但得不到。」Perper 也指出許多女性的服從幻想的弔詭本質:女人雖幻想自己被支配,她事實上仍指導著整件事情的進行。她的「主人」所作所為都是她想要的,而且根本配合著她那富含充沛想像力的慾望。在我們的腦中(或著在小說中),我們總是有支配權的。許多女人並不想讓這些幻想實現在她們無法主導的真實生活中。

Marcus of Ar 說:「幻想是一個測量我們渴望什麼、自認為缺乏什麼的儀器。」歷史學家 G. R. Foote 也把其他的幻想世界拿來比較:「如果在 艾茵蘭德(Ayn Rand) 和《異鄉異客》(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的時代就有 Internet, 不知它們是否也會紅起來?它們都描寫了一個強大而一致的『另類世界』。… 青少年期的我也曾相當對蘭德那簡單而明快的世界觀著迷。」

許多人需要這種簡單與明快感,尤其是在這個文化轉變的社會中。一個簡單的組織原則,例如生物決定論或神學創造論,能給掙扎在個人的不滿、親密關係的挫敗、或著自身在權力結構中的渺小感中的人們極大的安慰與支持。

在許多男角色扮演者的「人物」自介中,我很驚訝地發現除了描寫他們多麼高大、有著多麼結實的肌肉和優越的體能,許許多多的人也寫到了過往經驗中被背叛、被女子欺騙、或著對女人普遍地不信任。對一個經歷過情感被拒絕、玩弄、與背叛的人來說,一個永遠不會離開他、服從他每個心意 — 而且根本就因服從他而感到愉悅 — 的女奴,自然有著特別的吸引力。

Gorean 男子們一致抱怨著今日社會殘害了他們的男性自尊、讓他們無法淋漓盡致地發揮男子氣概。(「一個沒有奴隸的男人怎麼能稱為男人呢?」Norman 的一個角色這麼說。)Gorean 男人說,現代習俗與文明要為現代男性的窒息與毀滅負全責,不過其中責任最大的就是女性主義。如果男人這麼覺得,Gor 小說中無限制的「超男子氣概」就不難理解了。

重新創造 Gor 的虛幻世界,即使只在角色扮演遊戲中,給了男人們一種正為他們受挫的男性氣概「做些什麼」的感覺,因有了行動而得到紓解。而那想像出的敵意和關於誰才「適當地」重現了 Gor 世界的真實辯論都為他們在更大的真實世界中遭遇的憤怒和挫折提供了出口。線上 Gorean 生活提供了一個表演場,男人在裡面可以爭奪領導權、支配這個次文化。Internet 上的 Gorean 社群給他們一個勝利的機會、一個征服敵人、控制女人、一個去改變社會的機會。這樣的人生不是很棒嗎?

另一方面,女人擁抱 Gorean 思想的理由似乎更複雜。一個女性 Gorean 角色扮演玩家 Fern Maiden 說:「我認為有些女人就是有超強的服從、照顧本能。」不論服從性是天生的還是社會化的,我們當然不能傻傻地讓為人類行為和心理需求不會走到極端。Gorean 認為所有女人都有的特質也許確實在部份女人身上有。

而且,對文化的索求和性別限制不滿的也不限於男性。對女性主義的反挫也發生在女人身上。許多女人以為女性主義要求他們冷靜、果決、獨立,而她們不喜歡這種壓力,於是尋找方法來釋放她們所見的壓力。投向 Gorean 式奴役的懷抱只是其中最基端的一種。

在《Gor 的傭兵》中,一個角色邊看著女奴跳舞邊同情起地球上的女性來:「然後,我突然深沈地為地球上的女人感到悲哀。Fequia 現在完全脫胎換骨了。華美可人的 Fequia 現在多麼徹底地遠離了那惡意的騙局、謊言、與欺騙,那些場面話,反生物本能的角色的那些撕毀人格的、貧瘠的、缺憾的、退縮的、負面的虛偽,那違反自然而且病態的政治,那些怪物與變態的操弄。我不禁想起,地球上究竟還有多少女人也祈求著她們也能戴上項圈、在 Alar 營地的火光前為戰士們裸身獻舞呢?」

Fern 認為 Gorean 的魅力也許根源於一個更簡單的人性(而不只是女性的)渴望 — 用稚氣來迴避責任:「他們想躲掉為自己做決定的責任,而交給某個人來處理生命中的所有難題。」她這麼說 Gorean 奴隸們。對 sura 這類的例子來說,這個解釋似乎格外適切:她們完全否決了自己之前的自立和能力,因為照顧自己生活的艱難瑣節總使她們不快樂。許多心裡學家會說,一個人與過往的個人現實越難以共處,就會越強烈地否決或否認它。

雖然許多女人能理解 Gor 式「霸道男子」的魅力所在,有些專家認為這種魅力更有可能來自這個事實:強勢、聰明的女人希望有個配得上她們的伴侶,而不是因為她們幻想起女人聽男人的話趴在腳邊就會把持不住。很少女人會尊重欺侮人、或自大的渾球,而這些特質卻常與男子氣概的迷思關聯在一起。幾乎每個與我談過的人,不論男女,都了解支配 — 服從幻想可為性愛生活增添情趣。但大部分人,呼應了 Julian 所說,也都認為在臥房之外還想要到處支配,只為了感覺「像個男人」的傢伙是可悲而可笑的。

我懷疑這麼一個靜態的權力結構下的關係到底還有什麼挑戰或樂趣。一但你征服了一個女人並把她完全照你的意思扭轉,接下來還有什麼好玩的?確實,我們很多女人都認為真正堅強和有自信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我也這麼覺得,」Fern 說,「但這不是因為我愛服從 — 反而是因為我不愛服從。軟弱的男人很無聊!」

(全文完)
Salon 網路雜誌, May 18, 2000

關於作者

Julia Gracen 來自南卡羅萊納州 Charleston, 現為專業作家。

枷鎖邦國 — 談 Goreans(二)

By bdsm company, 六月 30, 2006 5:43 下午

◎Julia Gracen, Salon 網路雜誌, May 18, 2000
譯: epicure
感謝 Salon 授權翻譯

前女警安睡在狗舍中

有些奴隸有她們所認同的「種性色」– 不同種類的奴隸所穿的「絲綢」顏色。「玩伴奴」穿紅色,「保護」或「處女奴」穿白色,黑色是給服勞務(通常也最不具性吸引力)的「奉壺奴」。網路代號中的大括號代表「項圈」(』collar』, 按 Gorean 的說法則是 『ko’lar』),裡頭的首字母稱作奴隸的「印記」。雖然並非處處通行,現在奴隸們通常以第三人稱自稱,避免使用「我」,並且在指涉自由人時全部用大寫開頭。

Gorean 角色扮演聊天室和 IRC 之中大部分線上互動都有性或調情的暗示,雖然露骨的網路性愛倒是很少在 Gorean 聚會站上公開發生,和其他的網路性愛站台有所不同。大部分的 『furring』 (譯注: Gorean 稱網路性愛的方式) 都在私人聊天室或傳訊中發生。虛擬奴隸們常把自己描述得像小孩:年輕、漂亮、愛傻笑。用十九世紀小作家式的花俏語言,她們把許多許多的時間花在詳細描述她們如何儀式性地「獻上」食物和酒、之後低著頭、顫抖著雙唇、張大著崇拜的雙眼。至少一打「俏麗的乳頭因旅社的冷空氣而聳立著」的不同講法,對我來說多到煩了。我漸漸開始不理會她們,把較多的時間拿來與重複性不那麼高的自由人互動。

角色扮演社群中最忌諱的是在語言使用上過於大意。例如在應該是某個 Gorean 沙漠中綠洲的地方講出過多的「OOC(Out Of Charater commentary)」– 跳出角色之外的語句,諸如突然說要去接電話、提及某角色的另一個代號、或著墨西哥速食 Taco Bell 的外送晚餐等等。傳統派的人也很討厭奴隸用「內心旁白」來講不禮貌的話。

關於榮譽的犯規則更是嚴重。例如一個戰士竟對一個以上的「家族石(表示獨立社群或部族的符號)」表示效忠、女奴用不同的代號和不同的主人討項圈、男人假扮女奴、女人假扮男主等等。

如果認為這些都沒什麼大不了、反正不過是網路上的遊戲,就大大誤解了這些互動與關係的本質與意義。雖然也有些玩家抱著隨便、輕挑的態度,大部分的玩家把 Gorean 遊戲視為正當、對當事人確實造成影響的社會互動。這對他們來說至少和藝術或職業運動對某些人來說一樣重要。對許多線上 Gorean 玩家來說,這個「遊戲」深切、有意義地增進了他們的生活。在其中他們可以嘗試不同的角色、實驗某種性身分、或驗證某個哲學。難怪許多生活實踐 Gorean 都是從網路角色扮演開始的。

但生活實踐 Gorean 女奴「sura」說,IRC 裡面的奴隸遊戲和真實世界的奴是兩回事。她的主人「Bill」命令她與我互通 email。「服從並沒有那麼難,」她告訴我,「難的是把自己交付給對方。」

sura 並不是單純的小女孩。她曾待過軍隊,並當了十八年的警察。「有時候,」她以俗成的第三人稱語氣說,「這個女孩覺得她從事這些工作的原因是為了把內心真正追尋、卻永遠得不到的事情 — 在一個男人的腳邊感到和平與滿足 — 給拋在腦後。」結婚超過十八年,她有四個小孩,家裡事務通常由她決定,也由她負擔主要的家計。這樣的生活,據她所說,使她落得成為一個「不全的女人、不滿的個人。」

被另一個主人拋棄後,去年,她被現任主人上了項圈。三週前她搬了進來,和他以及另外兩名女奴「feli」與「ciosa」同住。過渡期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不好受:「sura 已經算不出她被打的次數,大部分是因為惹得主人不悅;不當的言辭、只有自由女才能表現的行為、和對於放棄一切的恐懼。」她說她也曾因與她的「枷鎖姊妹」起衝突而被懲罰。

sura 說,主人的房子裡沒什麼傢具。起居室被他的椅子佔據,「女孩們」則跪在地上。她們睡在「狗舍」中,每人有一個奴用墊子、枕頭、被子、和一個小箱,用來裝主人允許她們擁有的少數物品。主人決定她們吃什麼,要她們節食,除此之外 sura 只能吃主人親手餵的食物。「這溫柔地提醒著我們,」sura 說,「我們之所以存在都因他的旨意。」

她說她最初也曾反抗主人的意志,「又踢、又打、又叫,」然後繼續反抗,「但之後她漸漸地累了。她小時所處的、一個被閹割了的世界,教導她應該要反抗並且給了她微弱的力量去反抗。但最後他將勝出,而她將被征服、被轉變為一個無助、啜泣的寵物。」

這種無助的經驗顯然是 sura 希望從她主人得到的事物中很關鍵的一部份。「當他把這東西的雙腕握在他手中,這東西便知道她被捕捉、被一個男人俘虜了;她是他的,現在如此、永遠也將如此。」而性征服則是主要的轉捩點:「這東西在他家中花了十一天,才終於能把她的身體獻上,乞求他的碰觸、求他使用自己。她乞求被強暴的那天,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說到現在的生活,她如此總結:「他呼吸時,我呼吸;他心跳時,我心跳;取悅他是我的唯一;而當他死去,我也將如是。」

科學家反駁女性服從說

sura 的主人 Bill 說她是被前女友帶入這種生活實踐的。她想被他收為奴。「於是我開始參加一個 Gorean 討論群,那是本地 BDSM 圈的一個分支。」他說。這個討論群「以討論 Gor 系列小說中主奴關係的深度為焦點,並且以探索這種關係、研究是否可行為目的。一開始,我對女人能被擁有、並從躺在男人腳邊得到滿足的想法覺得很懷疑。但我很喜歡她,所以願意試試看。」

十四年之後,他有了三個奴,每個都受過一些大專教育。「這些年之中的每個體認都使我更相信[Norman]的說法適用於絕大部份女人。我一次又一次地目睹聰明、意志堅強的女人變得更快樂、更美、更輕鬆、更自在 — 當她們成為男人的奴隸。」

無疑地,BDSM 情境對許多男女、不論異性或同性戀、有強烈的情欲魅力。所以像 Gor 這樣的奇幻小說會有忠誠的擁護者也並不令人驚訝。Gorean 們認為抱有這種幻想的人很多。這些文字具有如此使 sura 這種女性自願為奴的魔力,正是 Gorean 的中心思想確實真確無誤的證據 — 男人與女人在演化的歷史中早已分別被設計成天生支配和天生服從,而且人們只有順著生物本能而活、扮演各自的主奴角色,才會真正地快樂。

權威文件《Gorean 的主張》由「絲綢與鋼鐵」網站寫手「Marcus of Ar」所著,裡頭說「演化的過程已自然地選擇了強大、有競爭力的男性,以及這些男性所欲求、也被這些男性吸引的女性。」這是一種常見的、對近來受歡迎的演化心理學的過分簡化。這種講法確實敲響了一丁點的真實,雖然對這種鈴聲流最多口水的是最被它奉承的人:所謂強大、有競爭力的男人。科學也是會訴諸誘惑的。

Marcus 繼續闡述他對人類演化的了解:「男人如果弱小,就無法活過天擇、繁衍後代。女人如果不漂亮、或不肯接受強大的男人,就不會被選來繁衍後代。所以,自然律決定了:沒競爭力、不美的血統會慢慢消失,強大的、美的血統會繼續存活。」

這理論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弱小的男人和不漂亮的女人顯然還是有了不少後代,不然今天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應該像喬治克隆尼,女人都應該像珍妮弗洛佩兹(而且有比她好的穿衣品味)。「次等的」、「醜的」、「平凡的」基因還是留了下來,而且顯然比起喬治克隆尼和珍妮弗洛佩兹來得多。這理由並不如同 Marcus 的進一步申論:文明的道德約束拖累了本應使人種經篩選而邁向完美的偉大進程。真正的原因是:人類性活動和繁殖策略一直都是極度靈活、複雜的。即使在古早以前,繁殖也不是大塊頭穴居男棒打弱小男然後把他們的女人抓著頭髮拖回家這麼簡單。女性的選擇與女性對性控制的反抗(即使採用迂迴、祕密的方式)也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不適於戰鬥的男性活不長久,」Marcus 說,「不願意和善鬥男性配種的女性,既然拒絕配種,自然無法留下自己的後代。」

上述說法的科學與邏輯謬誤太多了。它假設戰鬥是早期人類演化中持續且重要的事實、假設女人如果拒絕了一種人就不會與其他人搭配、假設男人要活得久只能靠跟別的男人打、假設肉體打鬥是生殖競爭的唯一形式、也假設了服從配偶的肢體支配是女性生殖成功的唯一形式。這些想法都錯得離譜。

人們常以為古時人類活在一個血腥、「所有人與所有人戰鬥著」的原始世界。Rutgers 大學人類學教授 Brian Ferguson 說這只是一個寓言。考古學證據告訴我們,因人際暴力造成的死傷,尤其是組織性的暴力戰亂 — 戰爭,在史前時代遠比後來少。他特別以日本為例:「證據顯示,在狩獵採集時代的五千具遺骸中,暴力造成的死亡只佔百分之 0.002。到了農業時代,則提高到百分之十。」

男人侵略性地支配男人,或著支配女人,也並不是繁殖競爭的唯一基礎或繁殖成功的任何保障。事實上,過於好鬥和侵略反而可能減少繁殖成功的機會,因為戰鬥與殺戮先天上就是高風險的選擇。不只戰士本人可能陣亡,他們的暴行也可能使他們的女人和小孩成為報復對象。搞不好最後反倒是那些留在家鄉的膽小鬼接收了所有的寡婦。近年一些對南美 Yanomamo 部落的研究可作為例證,他們發現戰爭領袖和其他男人相比,活下來的後代反倒比較少。

(待續)

枷鎖邦國 — 談 Goreans(一)

By bdsm company, 六月 28, 2006 11:58 下午

◎Julia Gracen, Salon 網路雜誌, May 18, 2000
譯: epicure
感謝 Salon 授權翻譯

「自然中的每個生命都有它應得的地位。女人的地位,便在男人的腳下。」在 《Gor 的野獸(Beasts of Gor)》 一書中,Tarl Cabot 訓練他的女奴時這麼想。John Norman(紐約某著名大學哲學教授的筆名)所著、共廿五本爭議性的 Gor 系列科幻小說中,《Gor 的野獸》 是第十二本。從第一本《Gor 的巨鳥戰士(Tarnsman of Gor)》開始,Norman 衍生出了一系列關於 Gor 行星的故事。Gor 也稱作「反地球」,因為他的位置恰巧與地球在太陽的反面。這顆影子行星的重力比地球小。大概因為這緣故,插畫中的每個女人都有一對挺得驚人的豐乳。。

在科技水準低落、暴力充斥的 Gor 社會,男人是(大寫的)「Men」, 女人則是奴隸。小說裡頭說 — 而且說了又說 — 這才是恰當而且正確的秩序,因為這和兩性演化出的天性相符。Gorean 文化基本上仿自古代希臘與小亞細亞的城邦國家,但也融入了其他文化的變種,如蒙古、維京、伊努伊特(Inuit),和眾多非洲部落。

Gor 上面還是有自由女 — 被珍愛著的母親、姊妹、女兒、和自由男人的「自由女夥伴」。不過她們通常和小孩一起,把自己藏在家裡的高牆後面。即使這樣有限的自由也不是很安穩。她們時常落得被敵對城邦、甚至自己城裡的罪犯綁架,變成奴隸。

Gor 稱不上什麼好小說。即使 Norman 最忠實的讀者也承認他的文筆還有不少改進空間。人物的口氣有時誇張做作得可笑(想像「王者之劍」電影版裡頭那種虛張聲勢的配音),而故事情節,尤其到了後面,總被長串的哲學鬼扯給打斷。

雖然大家認為這系列書是男性中心的情色文學,書裡其實沒有什麼露骨的性場面描寫。有幾本書是從女性主角的觀點出發,描述主角逐漸接受所謂「項圈的悖論」的歷程 — 女人如何由服從一個強勢男人得到「內在解放」的過程。

不論敘事上有多少缺點,Norman 所創造的這個政治不正確的世界曾相當地受歡迎。銷售達到數十萬本,翻譯成多種語言。漸漸地,這些東西也開始過時 — 有人認為是因為沒種的出版商和通路商即使在讀者要求下仍拋棄了它 — 而大部分已經絕版。

直到近年,雖然系列書籍的大部分只能在二手書店買到(情色文學出版商 Masquerade Press 曾想重新出版前六本,但零售店反對),Gor 的熱度又漸漸復燃。一方面,它在虛擬線上遊戲中受到歡迎。另一方面,令人驚訝地,在這後女性主義時代,Gor 系列小說竟成為了一群自我形成的「生活實踐 Goreans」社群的哲學模板。這些人在每天的生活中熱切地擁抱、實踐著自願的女性奴役。生活實踐 Goreans 嚴格遵行著 Gor 所描寫的儀式、規範、和誡律。諸如「絲綢與鋼鐵(Silk and Steel)」,「Gorean 公開板 (Gorean Public Boards)」 之類的社群網站,和一些個人網站,如Slave Siren’s Page,都成為 Gorean 次文化教育、集結、以及招募新血的重要地點。

貫穿 Gor 小說、也被Gor 迷們所不斷重複的重要主題是:自由女都祕密地渴望著被支配、強大的男人所擁有。「當然,被奴役是最能讓女人發現其女性氣質的一條路。」作者在 《Gor 的魔法師(Magicians of Gor)》 中如此觀察。「『項圈的悖論』是關於女人[在奴役中]終於找到了自己、成為了她自己之後體驗到的自由。」

在 Gor 行星,只有女奴能完全沈溺在性慾中。自由女則得維持一種冷淡的自尊。所以如果一個自由女竟無法保持如同聖母式的矜持(比如說跟男人放蕩地調情),她便洩漏了她想臣服於男人的原始渴望、她那想要成為男人財產的「本能」願望,也因此喪失了她的自由女身分。通常她會被剝下矜持的面紗、立即被打入牢籠。

書中也有這樣的戲劇性段落:一個自由女無法壓抑對某個英勇壯男的慾望,當場脫下袍子,裸身跌倒在他的腳邊,乞求他把項圈套在她的脖子上並在她的大腿烙上印記。「擁有我們!支配我們!奴役我們!讓我們如同女人應該去愛人的方式來愛你,完完全全、沒有保留、沒有一丁點的自我!」《Gor 的叛徒(Renegades of Gor)》中一個女性角色這麼懇求。

女奴易尋,尊重難覓

即使考量許多線上遊戲玩家用不只一個別名,虛擬 Gorean 的人數還是估計上千。以現今出版界激烈競爭的程度,這麼大的潛在市場不太可能被忽略。但 Norman 目前的出版商 Vision Entertainment Ltd. 過去幾年讓系列書籍再現市場的嘗試卻彷彿爬坡一樣地吃力。這個紐約的小出版商原計畫再版六本 Norman 的 Gor 小說,加上一本新書 《Gor 的目擊者 (Witness of Gor)》,並且已經在漫畫連載雜誌 GOR 上投入大筆資金。這都得到了 Norman 的同意。

Vision 公司後來卻碰到一連串的挫折。最嚴重的是與加拿大海關的衝突,使得在 Heavy Metal 雜誌上刊出 Gor 漫畫版的計畫不得不終止。Vision 的 Darrell Benvenuto 說,根據加拿大海關法,「一張圖片裡女人的手被綁著,可以進口;一個裸體女人的圖片可以進口;但是一個裸體女人的手被綁著,就不行。」雖然碰到這些挫折,Benvenuto 仍認為 Vision 投資在 Norman 上面的數十萬美元都將賺得回來。在目睹了 Gor 迷現象之後,我一點也不懷疑他。

從許多方面看,網路 Gor 社會就是真實社會的縮影 — 「宗教」衝突、中心與邊陲、戰爭與謠言、騙局、名流、宣傳戰、時尚流行、風流韻事、厭倦、和層出不窮的騙局(包括虛擬世界的惡行與真實世界的犯罪)。爭吵大都肇因於對 Gor 系列書的詮釋、辭彙定義、書中某段在上下文中指涉什麼、自由女在旅店中能不能喝酒、該不該有「和平特區」、主人對奴隸該有多少、甚至該不該有「尊重」等等事務有不同見解。人們也談及,畢竟他們實際上仍住在地球而不是 Gor, 是在網路上交談而不是在 Gor 的戰場上揮劍砍殺,那麼,該有什麼適當的行為準則。

但 Gor 迷之間最大的分裂是在角色扮演玩家與極少數的生活實踐 Gorean 之間。而這確實是個很遺憾的分歧。

「Bear」在Gorean 公開板上常寫文章。他已經奉行 Gorean 生活將近二十年。他和一個「自由伴侶」有婚姻關係,同時另外又有兩名女奴。其中一個女奴已和他們夫妻同住了八年。另一位一年多的女奴已婚,在真實生活中只能偶爾與 Bear 見面(她的丈夫完全知情認可)。

Bear 也曾給其他女人上過項圈,而後又分手,平均維持一到三年。當一個奴隸無法完完全全把自己奉獻給主人、當她抗拒拘束、想要獲釋的時候,她就「(調教)失敗」了。(調教失敗只有可能在地球上發生,因為 Gor 行星上的奴隸沒有自願與否的問題,而在地球上則不得不然。)

Bear 認為網路角色扮演威脅到他的生活方式。「這些人傷害我們的形象 — 我們的哲學觀來自一系列科幻小說,這已經讓我們的日子很難過、很難得到認可和尊重了。而這些小鬼還把我們的風俗和哲學搞成遊戲,丟骰子來決定奴隸懷孕了沒。」

「Ubar Luther」是美國線上一個 Gorean 角色扮演「城市」的領袖,也是《Delphus 教育捲軸(Educational Scrolls of Delphius)》的作者。他認為生活實踐者對角色扮演者的敵意建立在謬誤的論證上:「Gor 小說本來就是要娛樂讀者,並不是寫來當作生活指南的。所以任何書之外的東西都有同等的正當性。角色扮演與生活實踐不該分高下,因為兩者都不在作者的意圖之中。生活實踐者沒有立場說書是他們的。」他說,「即使生活實踐者也會搞角色扮演,跑到『虛擬』旅店消磨時間,點『虛擬』食物和飲料吃喝。他們也用編造的代號。」

Luther 認為生活實踐者想搶去書本的詮釋權。這可讓我們看出一些端倪。Bear 口中恭敬的「本文」究竟該如何詮釋、如何使用?這種爭議在 Gorean 間不斷蔓延。持續的聖戰不僅在生活實踐者與角色扮演者之間,更是分辨 Gorean 正教與非 Gorean 邪說的戰爭。即使在生活實踐與角色扮演圈子內,也不斷地有內部衝突。

在線上角色扮演社群中有所謂的考據派、傳統派、自由派、和詭辯家;有 Gorean 版的苦行僧、魅力領袖、巫毒法師、和弄蛇專家。虛擬的城市、旅店、營區、洞穴、和城堡常常彼此交戰,虛擬「突襲」常常在網站上徹夜進行。輕蔑誇張的修辭到處流動。狂熱者彼此激勵、勸誡、嘲弄、追擊、訓斥。常有人從一個團體被開除,加入另一個團體。

Gorean 角色扮演場間也有些約定俗成的規矩。自由女應該要很少 — 有些 Gorean 組織甚至不准她們加入 — 不過大部分的角色扮演站都還是有她們的存在。男主和女主(有奴隸的自由女)的名字大寫開頭;奴隸的名字全用小寫,後面加上大括號,裡面寫著主人名字的首字母。例如,Bear 的已婚女奴自稱「tessa{B}」。

枷鎖邦國 — 談 Goreans(二)

當臥底愛上女王: 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

By bdsm company, 六月 23, 2006 12:47 上午

◎epicure

預告片
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 預告片

看來大家對 The Pet 充滿期待,那麼就趁機會回鍋聊聊這部老電影:「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

紐約女王 Tanya 在倫敦開了一家新夜店。議員 Henry Harding 大為光火,派助理 Peter 混進去收集聳動的證據,準備大告一場。Peter 混進了店裡,被穿了乳環當成奴牽來牽去,大嘆頭路難做(Harding:「國家會感謝你的!」)。但是 Peter 漸漸愛上了 Tanya。他想「救」Tanya 免於被告發,想與她發展好好一段愛情關係 — 而對他來說正常情侶總是得做愛的。Tanya 喜歡 Peter,愛在床上跟他大搞各種性遊戲,但就是不讓他進入… Peter 陷入道德兩難,議員 Harding 虎視眈眈。到底誰會勝出呢?


當時引起爭議的裝扮修女。

1997 年的電影 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香港譯名「情慾邊緣」,台灣則似乎是在不知怎麼宣傳這部片子的情況下跟著「魔鬼總動員」下了個「情色總動員」的標題。也許台灣發行公司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因為英美觀眾雖一望即知這是一個以 SM 圈為背景、SM 人當主角的故事,在當時皮繩愉虐身分還未成形的台灣,觀眾們可能根本缺乏語彙了解這部電影到底在演誰、講什麼。


女王 Tanya Cheex

對 SM 圈內人來說,發現這部片子的驚喜是終於看到 SM 人登台當主角了。畢竟雖然諸如「魂斷多惱河」、「藍絲絨」、「養鬼吃人」等挪用 BDSM 意象與符碼的電影一直不缺,讓看門道的圈內人總能偷偷嗅出皮革味來,但主流電影以真實的倫敦 SM 圈與人為題材似乎是第一遭。在電影裡頭的夜店登台的可都是倫敦赫赫有名的 SM 表演者

選角上,飾演女王 Tanya 的Guinevere Turner在 1994 年演出、編寫、及製作至今仍是同志圈內經典的女同志電影「十種釣魚的方法/Go Fish」,日後也將在 Dogma, American Psycho 等電影中繼續發揮其編演長才。


女王的左右手 Eugenie

有了好料,編導是否烹出了一桌好菜呢?很可惜地,這是一部可輕鬆觀賞的政治諷刺片,但仍回應不了經典好片的期待。就戲論戲,男女主角的個性和情愫都沒有得到足夠的醞釀。電影也許想說:每個常人都可能有潛藏的 SM 基因,而 SM 人也都有常人共通的感情。但過於平面的劇本使得前者顯得一廂情願,而後者,當 Tanya 揭露她「最深的幻想」其實再也平凡不過時,引起不了多少感動反而像是在對主流輸誠。據說電影有意回應英國 90 年代英國政府對於私人 SM 俱樂部的打壓。也許在反彈之下,劇中 SM 人個個正直、有風格、熱愛自由,好到失去真實感。不時出現的安全理性自願說詞頻繁到像是在為觀眾上課。對我們來說這恰好回應了片名「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咱們都是 pervert 自己人了,何必浪費脣舌說教個不停呢。

除去這些弱點,為了一賭 Guinevere Turner 的風采,並見識精彩的倫敦 SM 現場表演,順便聯想起國內性空間也被擠壓的現況出口惡氣,本片還是很值得一看的。

相關連結

  • Preaching to the Perverted公式網站
  • 預告
  • 聞天祥的同志電影Top 10: 「Rose Troche 和 Guinevere Turner 聯合製片、編劇,前者同時擔任導演和剪接、後者身兼女主角的【十種釣魚的方法】是第一部讓我真正看到女同志在銀幕上「生活」的電影,多元的角色與尊重的態度,酸甜苦辣的愛情遭逢,平實但幽默的詮釋方式,影響了日後大多數美國女同志獨立製片的方向。」

《家畜人鴉俘》新版精裝再現

By bdsm company, 六月 14, 2006 9:22 上午

按: 新雨出版社年初將備受爭議的作品《家畜人鴉俘》I 與 II 出版新版。本文為出版社文案,轉載自博客來

無限延伸的奇想 顛倒錯亂的世界 愉悅沉淪的萬華鏡

三島由紀夫盛讚為「戰後最大奇書」
謎樣作家沼正三 花費37年時間寫成的百萬字SF/SM鉅作
徹底顛覆你對人種/男女的看法 性的歡愉/靈的凌虐
挑戰人類理智與尊嚴的極限!

新雨年度鉅獻
一直受到台灣讀者熱烈討論的奇書《家畜人鴉俘》
全新精裝新版 隆重好評再推出

一個夏日午後,在正於德國留學的瀨部麟一郎和戀人克萊兒的面前,突如其來地出現了奇妙的幽浮。在幽浮裡面的是一個名叫寶琳的美麗白人女子。她自稱來自兩千年後的未來世界邑司帝國,在那裡日本人被稱作「鴉俘」,是白種人飼豢的家畜……

在邑司高度發展的科學技術下,鴉俘的肉體被加工用於各種用途。如女性自慰用的舌人形、排泄用的肉便器,此外還有肉椅子等家具,和娛樂用的矮人、替代交通工具的畜人馬、當作獵犬的畜人犬……

本書是三島由紀夫盛讚為「戰後最大奇書」的SM奇想文學。作者以獨特觀點及設定,暗寫種族、階級及性別歧視,其中更有對性(尤其是被虐狂)的禮讚。內容描述兩千年後的未來世界,女性地位遠高於男性,統治階級為白人,黑人為奴隸,黃種的日本人則淪為地位更卑下的家畜的情景。難能可貴的是,作者自己雖身為日本人,卻對日本人的民族性及許多習性皆有深刻沉痛的諷刺,使本書更有可觀之處。

成英姝:這是我看過最恐怖的小說!

究極虐待調教之愛情哀歌 最華麗SM帝國暴行史!

《家畜人鴉俘》是我看過最恐怖的一本書了。

是比薩德侯爵《索多瑪一百二十天》和《茱麗葉的故事》還要可怕的書。以四十世紀由地球白人建立的宇宙帝國的科技文明為背景,在白人為統治階級、黑人是奴隸、黃種人(第三次世界大戰以後,除了日本人以外的黃種人全部滅絕,所以這裡說的黃種人,其實就是日本人)被視為牲畜的階級制度下,被稱作「鴉俘」的黃皮膚日本人被製作成各種活體工具器物,《家畜人鴉俘》可以算是高科技未來版的《索多瑪一百二十天》。

從地球移居天狼星系的白人建立邑司帝國後,經過女權革命,邑司人以女人為貴,男女的身分與當今二十世紀完全顛倒,女人穿長褲,男人著裙,結婚以女為夫,男為妻,子女當然從母姓,男人重視童貞,女夫外出男妻都要戴上貞操帶,即使是自慰也不可以。為了改造成各種器物,鴉俘被任意切割肢體,甚至以鴉俘作為便器,吞下主人的糞尿。除了各種活體家具,做成活體雕刻、皮被活剝製成衣服,活體解剖之類的就更不用說了。狗或者馬等各種動物也是由鴉俘改造,雌鴉俘作為生產工具,雄鴉俘被迫必須不停地與自己的妻子、女兒、姊妹交配,生產更多鴉俘以用作邑司人生活不可或缺的材料。鞭打、當作動物凌虐、吞食糞尿是最典型的SM情節,至於諸如割斷肢體、燒烙、強迫亂倫等,也是常見的殘酷式SM虐待,將所有傳統SM全面性架構起來予之最大化,《家畜人鴉俘》是以「從被虐者受到最極致的痛苦達到快樂的最高境界」為宗旨的SM精神最登峰造極的表現。

我和朋友J起了一番爭執,自認可以理解嗜好性虐待者心理的J,視《家畜人鴉俘》為滿足日本人長久固有的SM喜好,將之發揮到極致的產物。「看慣了性虐待A片的人不會像你這樣大驚小怪啦,」J以泰然的口氣說:「雖然格局和敘事或許不同,但SM還不就這麼一回事哩!不過就是提供會從施虐和被虐中得到快感的人一種想像。」

我認為不能僅如此看待《家畜人鴉俘》。薩德筆下的種種SM表演,挖人眼珠、截肢、輾碎、用鋼鐵刺穿、火燒炮烙,若與之相較,不過只是競技,《家畜人鴉俘》更重要的部份不可輕忽的,是虐待調教。「那個男主角麟一郎最後不是也對被視為鴉俘感到快樂嗎?」J說:「SM的樂趣就是在這裡嘛!」最可怕的就在此,原生鴉俘原本也以「人類」(鴉俘不被白人認為是人類)的型態生活,有職業、社群和家庭,一但被送到白人世界進行改造,就被教育身為鴉俘是以犧牲自己來服侍白人為榮耀,在這個過程裡,鴉俘是毫無反擊能力的,不管是思想上的洗腦,或是運用肉體折磨訓練學習能力的技巧設計,鴉俘到最後必會無條件接受、徹底依循這一套思考模式:自身越是痛苦、越是能取悅主人,越是無上的快樂。「如果鴉俘自己都甘之如飴,又何必替他們操心」的邏輯是很危險的,受虐者的「自願」成為一種「必然」,這個過程是施虐關鍵的一部份,卻沒有引起任何矛盾的質疑,最後將鴉俘視為非同類,喪失同理心。

在SM影片裡常見的訓練奴隸對自己被卑賤化的凌辱產生快感反應,這不只是角色扮演的遊戲而已,而是人類真實生活的重要元素,來自階級制度。SM俱樂部裡,扮演施虐者的女性色情服務者自稱為女王,扮演被虐者的男客自貶為奴隸,正是以階級落差的位置來達到威權凌駕與服從受辱的相對關係。更值得玩味的是一離開SM俱樂部,不,遊戲一停止,男客馬上便恢復現實社會裡男尊女卑、花錢者是大爺的思維模式,那才是真正的階級制度。階級區分在現實裡確實存在,平等則是神話,只能當作口號作為鬥爭的依據和工具(這就是平等並不存在的證明)。階級化對社會結構有其必要性,人類文化的歷史進程中,階級高者以其身分為尊榮,視己身的特權為理所當然,階級低者則充分明白自己的身分較前者卑屈,並對前者的尊貴和權力心悅臣服,這種心理是促進階級分化穩定的依據(這個精神與虐待調教是無異的),正因這種心理根深蒂固已經內化,才能用來當作SM的角色扮演的重要元素。

《家畜人鴉俘》的作者在書中提到日本人的民族性裡就有較強的慕主性,事實上在東方國家裡無條件服從、犧牲一己之獨立性而成就群體利益(因為君王及國家的利益就是所有人的利益)被視為重要的美德。男人服從上司,女人服從男人,這一點,即使邑司文化已經發展到女權至上,鴉俘的世界卻沒有變。日本人戰敗以來崇洋之心未減弱過,認定白皮膚較黃皮膚更高一等,作者提及當今日本女人(其實《家畜人鴉俘》成書很早,是40年前的事了)迷戀白人,不,連黑人也比日本人高一級,年輕女孩因為迷戀白人,淪為玩物也在所不惜,鴉俘的悲劇是一個拉到最大格局的象徵。與性遊戲一樣,階級分化的調教也預期兩種結果,一是被調教者徹底降服(自我意識喪失,從內心深處認同自己的卑屈),一是保留自我意識,藉由踐踏其自尊使其感到恥辱而得到樂趣。喪失個體性思考的鴉俘,成為以肉體承受痛苦的機器,仍然保存著獨立意識與思考能力的鴉俘,更是備受折磨,正是因為可從這一點得到虐待的快樂,智商超高的鴉俘更是白人貴族喜愛的玩物。

主張愛好性愉虐並非變態者強調SM是在雙方同意的前提下進行不真正傷害到任何人的性虐待,這樣的說法雖然有道理,但這是僅就狹義的角度去看SM這回事(換言之,僅就單純的性行為互動、一種床第遊戲來討論SM),然而SM的本質,其實是人性裡共通的黑暗角落。普通人一但嚐到特權的滋味,超越自己同類之上的威儀、豪奢或者魄力,初始會驚訝,其後卻無法失去。當然在邑司文明的發展過程裡,也曾有人不茍同鴉俘的待遇,然以一人之力無法抵擋整個世界共同的價值觀,這價值觀無關是非良善,純粹是方便而已,因為這個方便形成了人類文明。我認為《家畜人鴉俘》不僅是鋪陳一個最壯觀華麗的SM帝國史,它是關於終極階級的形成,歸功於人面對殘酷的事情,剛開始或許感到悲哀和憤怒,接著會覺得無奈和不忍,逐漸就會習慣,到最後不只是麻痺,甚至認為理所當然了,這是對人天生所具有(假如有的話)的同理心(感同身受)予以消滅的過程,是這一概念最不厭其煩的具體陳述。

《家畜人鴉俘》的女主角克萊兒原本深愛著日本男友,對鴉俘遭受的待遇感到不平而發出正義的抗議。但當被帶到未來的時空、享受女神般驚人優渥的特權後,不但渴望留在未來以白神的身分受廣大下位者膜拜,且樂見昔日男友經歷種種非人痛苦被改造成性具。薩德的小說裡,誦揚邪惡是美德,善良是沒有好下場的,歌頌罪惡,使別人痛苦會得到最大的快樂,讀者會把自己和「薩德那樣的變態」區隔開來,但《家畜人鴉俘》裡,邑司人(未來的白人)的殘酷卻好比人類使役、食用家畜、將動物的每一部份拿來使用一樣,別說是敗德,根本是與道德無關的問題。人類行為依據的道德標準是什麼呢?認為自己的人格情操符合最高標準的道德觀,並且以此自傲的人,其口中的道德依據是什麼呢?也不過是方便建立秩序、使各人順從服膺自身位置、被植入人心無條件被全盤接受卻漏洞百出的工具罷了。薩德挑戰、攻擊道德,《家畜人鴉俘》則根本無所謂「挑戰」或者「攻擊」,因為道德這一次元原本就是空洞的。

如果書中虛擬的歷史真正發生,在邑司統治的社會裡,黃皮膚的我,恐怕也會變成命運悲慘的鴉俘,然而在現實世界中,我卻開始把自己視為邑司女人來看待(雖然是黃種人,但畢竟是女人嘛,在邑司的世界裡,統治者可是女人,這時候我已經把膚色之事拋諸腦後,只想到性別而已),如果被身邊的年輕俊美的男性冒犯,心中竟然便冒出「這個鴉俘真是沒有教養」的念頭來。《家畜人鴉俘》這部奇書也許真的只是作者為了滿足自己或同好者對SM的終極幻想,但卻精準點出以人類這樣恐怖的生物造就的社會演進最駭人的部份,我不認為是巧合,階級分化的達成仰賴潛意識SM精神的調教,在資本主義社會裡,下位者也有機會晉級,反而不希望特權神話破滅,使這一套結構更牢不可破。若說SM是人類文明的核心,可一點不為過!

為什麼是「非人」?《家畜人鴉俘》的肉體記憶剝除術 — 沙浮貓

如果你不是把它當作「教戰手冊」(事實上也頗難),這本被歸為「SM小說」的第一部,很容易翻完。故事情節簡單得不得了,而把故事的寫就年代落回初時的日本社會,與彼時的國際情勢映照,應是頗有一番意味。

《家畜人鴉俘》由一九五七年~一九五九年開始連載,根據此書導言,作者花了三十七年完成,也就是約一九二○年動筆。這本書的男女主角,是活在一九六X年的人類,事件發生地點在西德,女的叫做克萊兒,是東德名門貴族後裔,戰時雙親兄弟俱亡,與唯一的姊姊離散。男的,則是瀨部麟一郎,日本留德學生。他們在某天談情說愛的過程中,目擊了幽浮的降落,與未來人寶琳相遇。

我不清楚一九五七年連載之時,作者設定的年代為何,然我猜測,年代應該是修改過,因為從一戰後開始動筆,歷經二戰,書中的未來人寶琳決定將克萊兒帶往未來的原因之一,即是「……加上目前正值一九六X年,距離第三次世界大戰也沒多久。假設讓她留在這號球面,恐怕不是死於α彈就是死於ω熱疾……」

一戰到二戰,日本由榮盛走到戰後衰敗,二戰於廣島投下的原子彈給了作者對於悲觀未來的啟示──這些在三戰中存活下來的日本人,卻被製成各類「家畜」、「活體家具」,作者無疑為往後日本的命運下了判決書,這應是書被禁的最大原因。

從廿世紀到作者設定的未來年代三九七○年,還有足足兩千年時光之久,因此,在書中勢必會出現大量的偽專業語彙,解釋這兩千年之間,人類社會的發展。

簡單來說,原先所謂的「正統人類」有白種、黃種、黑人,三戰之後,黃種人全數滅種,唯剩下日本人。這些被「新地球軍」回佔地球發現的日本人,並不被視為人類,而是「疑似黃種人」,學名為「智慧的類人猿」。然而,他們成為更低下的「家畜」,也就是書中所稱的「鴉俘」,是經過一套學說細緻運作成就的。

屬於統治階層的白人,叫做「邑司人」(EHS,The Empire of Hundred Suns一百個太陽帝國),又名「大英宇宙帝國」(The British Universal Empire),通用語言是英語。(是嘛,不是英語統治,那會是什麼語?)

這本百萬言書,要將人類命運一步步推到兩千年後,可想見裡面的這些專業語彙,不僅仔細研究起來夠累人,份量之多也足以令人哈欠連連。

單看第一部,我就已經快不支了。我暗想,不僅是作品本身被歸類為「受虐小說」,連閱讀此書的行為,都構成了「受虐」。若有人是為了「色情」與「性愛虐待」場景而「性」致勃勃的挑了此書,奉勸你們先去看《O孃的故事》,比較容易進入狀況。

同樣被歸類為「受虐小說」,《O孃的故事》自然跟此書有所交集。兩種原先階等相近的人,其中一者成為「主人」,另一者逐漸成為完全的奴隸,無論肉體與心智,皆歸屬於主人──奴隸,只能憑藉主人的意志行動,沒有一分一吋可以是「自己的」。

一旦主人不要奴隸,下場只有一個。

但是,在《家畜人鴉俘》中,男主角逐漸變成的,是比奴隸更不如的「家畜」。差別在哪裡?家畜跟寵物可是不同的呦。在「邑司」,家畜跟「家具」、「畜生」,也就是可以吃的動物,是等義的,基本上,可以視為兩者的合體。而這家畜,即是鴉俘所製成的。

家畜最大的特點是,沒有排泄功能;另一個特點是,裸身。跟屬於奴隸階層的黑人的差異就是在於,黑人能夠排泄。而黑人,跟處於最上層的白人的差別又在於,白人的尿液,是黑人的酒。這種差異的造成,並非單純經由心智訓練達成,有一大部分,是被改造了的肉體系統造成的。

程度上,書中的未來階級分野,與現世紀的「SM」比較,是將「SM」推至極端。耽於「SM」的某些人,在肉體構造上或許與一般人存有差異──可能是因為吃藥,也可能是他們對於感官感受的程度不同,但是,大部分的情況看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應該都是經由心智力影響逐漸形成兩者的權力差異。

此書當中的家畜與奴隸,看來是倒過來了。也就是說,先行改造肉體的自然受虐(他們並不認為那是一種虐待),達百分之九十五,再以訓練,去除剩下百分之五的心智。家畜,在初生,就會被製入一種叫做「天馬吸餌蛔蟲」的寄生蟲。這種寄生蟲會在體內將寄主的排泄物完全轉化成能量,因此寄主便沒有排泄的必要。一旦體內放進此種寄生蟲,成為畜生的命運就此定了。

咱們男主角的「悲慘」命運,就是從此開端的。原本相愛的兩個人,因故被迫前往未來世界的過程中,男方注定成為奴隸,而白人女方進入一個不視日本人為「人」的世界,漸漸也被「洗腦」,進而,在往後的日子裡,她也要為男方,洗腦。馴服所謂的「舊鴉俘」,也就是擁有心智能力的「類人類」,對於邑司人來說,可是高等的挑戰遊戲。

跟《O孃的故事》相較,此書被馴的男方,若在將來感到無比的幸福與榮耀,皆是來自心智運作了。因為,肉體還保有感官知覺的人類,在「SM」的過程裡,身體受虐也將成為一種「痛苦與甜蜜」交錯的幸福,而此書中的男主角,卻是得將這種虐,全然封鎖在體內,由心中轉化昇華。

因為,他已經失去觸覺。一開始體內不僅被放入了寄生蟲,皮膚外表也經過特殊炙烤,腳底敷上特殊製劑,成為厚實的外皮,對於外在疼痛的感覺微乎其微。因而他們不能穿衣,不能接近任何有布料的東西。取悅他們的主人,能用的,就是舌、口,主人所釋出的一切,這個比奴隸更低下的,要視為神聖的萬物,往內裡吞。

被剝除肉體記憶功能的人類,心智上能夠抗衡多久?這是我在未完的此書第一部看到的,無可挽回的男方命運了。跟一般的受虐小說相較,此書將其擴展的,是集體性的階層分野,那並非是單純個體性的行為,或者僅屬於SM小眾的嗜好。也因此,他更為貼近的屬類,無疑是社會政治性的科幻小說。

既是科幻,那麼你便無法忽視由現實出發的那些起點──關於人,以及萬物存在的本質。

名家導讀 「家畜人鴉俘」傳說 — 奧野健男

在一些好事的文學家、編輯、文藝青年之間,開始竊竊私語、口耳相傳地說著鴉俘啦、家畜人之類的奇怪名詞到現在,已經十年了吧?我也從各方面聽說好像有一本以鴉俘為題,非常奇妙的小說,還說這部驚世駭人的作品,要是出版了,會在這個社會上造成很大的問題等等,所以不能出版云云。這個傳言還有一個尾巴,聽說有一篇奇譚怪論的「鴨俘傳說」已經完成了。所有的傳說越說越誇張,一個傳一個,漸漸越變越虛幻,也越來越有趣。現在,這一部虛幻小說《家畜人鴉俘》似乎就要出版了(各位能看到這篇像是解說似的文章,就證明這部小說的的確確出版了,不過,還不能太大意,就算出版了,也很可能會立刻被人丟在黑暗之中,暗中處理掉,不讓這本書暴露在太陽底下。因此,這本書的命運究竟如何,我也還不知道。)因此,我決定只談我所了解的鴉俘傳說。

各位是否知道有一本超級認真的雜誌《奇譚俱樂部》呢?戰前是否有這本雜誌的前身,我不知道。戰後,因為思想與性的解放,從《自由》、《獵奇》一直到《阿馬司阿馬特里亞》等,從以各種情色思想或性為賣點的低俗雜誌到高級專門雜誌都有,出版了各式各樣的雜誌。其中,《奇譚俱樂部》完全不把其他的情色誌看在眼裡,一心一意追求虐待狂與受虐狂,是一本獨特的專門雜誌。每一期的封面紙質粗糙,不夠鮮豔,可是,卻每一期都很認真在討論綑綁女體、折磨的方法等等,真實而實用到可怕的地步,令人想入非非。出版者是關西的人,這本雜誌結束的時候,在書店裡面都找不到,大概大部分都是直接寄給熱心的預購讀者吧!今天,在舊書市場要是看到《奇譚俱樂部》,上面的標價都是天文數字。戰敗後,我在某個認真的數學家推薦下,有一段時間是這本雜誌的熱情購買者。在我一邊擔任高分子的工程師,一邊開始寫文藝評論的昭和二十八年那段期間,有時候會跟三島由紀夫討論虐待狂的心理機制,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三島由紀夫也是《奇譚俱樂部》的忠實購買者,感覺兩人的距離更接近了。

《奇譚俱樂部》將《家畜人鴉俘》定義為「未來幻想虐待狂小說」,從一九五七年十二月號開始一直連載到一九五九年六月號,共連載了二十回,是部故事還沒說完就連載結束的小說。作者署名沼正三,此人也曾在《奇譚俱樂部》裡面,發表過散文〈某位夢想家的手帖〉,連載當時也曾寫過〈沼正三來信〉等短篇散文,談論過如吉拉德事件等時事。(譯注:一九五七年一月三十日在群馬縣相馬原美軍演習場內,一婦人進入禁止進入區撿拾掉落彈藥,卻遭美國士兵吉拉德開槍擊斃。)

對於沼正三的《家畜人鴉俘》,沒有任何先入為主的成見,對這本書無與倫比的趣味、詭異、出類拔萃的想像力,驚訝到瞠目結舌,且發出讚嘆之詞的人,就是三島由紀夫。那時候,我們二、三個人一年會有四、五次的雜談會,三島當場就說:「你正在看的那本《奇譚俱樂部》裡面,登了一部很厲害的小說喔!《家畜人鴉俘》,看了嗎?你!」我當然也看了,可是,我另外還很關心時光機的未來社會科幻小說部分;另一方面,我還不太敢像三島由紀夫這樣,那麼大聲推薦一直以來都暗中珍藏在心裡面的小說,也因為我對這部作品還有一些懷疑。也就是說,我只承認在《奇譚俱樂部》的世界裡面,這部作品很有趣。就這個意義來講,第一個肯定《家畜人鴉俘》,發現這部作品具有普遍文學價值的人,是三島由紀夫。

後來,每次與三島由紀夫見面時,就會談到《家畜人鴉俘》。三島反覆地說:「男人改變自己的身體,變成女人的鞋墊人、便器人、椅子人或床人,高高興興服侍女人。這是情色受虐狂的極致,真是可怕,竟然能夠想到這種事情。沼正三這個作者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我們總是從鴉俘談到沼正三,然後談到一般的虐待狂、受虐狂或是文學上的話題。

三島由紀夫向各出版社的編輯宣傳、推薦,希望這部作品可以廣為人知,有一段時間還聽說中央公論社要出版,甚至連校樣都出來了。然而,那時候遇到一九六○年的安保鬥爭,深澤七郎在《中央公論》中發表的《風流夢譚》引發了不幸的山島中事件,因為此事件的牽連,《家畜人鴉俘》的出版風聲也立即煙消雲散了。像這樣的一部小說,在當時是左翼右翼都會起而攻擊的作品。在這些過程中,我們這群人包括三島在內,開始捲入一連串的懸疑推理之中。比如說,《家畜人鴉俘》是誰寫的?作者沼正三在哪裡?沼正三是什麼樣的人呢?他會不會只是某個人的替身?真正的作家是誰?在哪裡?……等等。

事實上,從那個時候開始了「鴉俘」的神話。也就是說,在簽訂出版契約的過程中,作者完全沒有出現,好不容易才出來了一個作者的代理人。《家畜人鴉俘》中所運用的想像力,以及書中涉及的歷史、國語、外語、社會、生理、心理、自然科學等學問、教養,這些都不是單純的變態性慾者寫得出來的作品。作者一定是一位名小說家吧!不,也許是一位批評家,或是著名的大學教授,說不定是某個公司的重要幹部、地位很高的官員、或是編輯,說不定以上皆非,而是某個檢察官、法官,暗中叛逆地書寫這樣的作品。說不定出乎意料之外地,作者就是澀澤龍彥或是三島由紀夫。甚至還有人說,搞不好就是奧野健男。還有人推測是埴谷雄高,甚至還發展出外星人論,還說作者沼正三是不存在的虛幻作家。甚至還有人開始談論,認為連自稱是作者代理人的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都值得懷疑。一直到今天,都還不知道作者到底是老人?女人?小孩?大學者?法官?醫生?小偷?乞丐?外國人?著名文學家?無名作家?他的存在宛如潛伏在遠方的無臉妖怪。這就是一直到今天,都還是無解的《家畜人鴉俘》傳說之謎。後來這部作品遭遇好幾次即將出版卻又喊停的狀況,曾在季刊《血與薔薇》中,不小心發表了一部分,可是,一直到今天,其全貌依然隱藏在薄紗之中。

在這裡發表的《家畜人鴉俘》,是在《奇譚俱樂部》裡連載了二十回後,故事還沒連載完畢就中斷的作品,並經過全面的修改,有了相當大的改變。

而且,我在十幾年以前,昭和三十二年閱讀時的印象,也與我這次讀校樣印象完全不同。改變的不是作品,而是我。當時,只是覺得這作品真是虐待狂的極致,開心地為這部作品鼓掌。但是,這幾年來,許多東西對家畜人的存在起了作用。首先,是在這十幾年來,在我以及全部的日本人的潛意識中形成的民族主義,身為一個日本人的驕傲,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成為世界第二經濟大國的日本人的自尊心。反過來說,也就是以前對白人的西方先進國家所抱持的自卑感,已經消除了。其中大部分類似於某種爆發戶黃種人的自卑感之反彈,一種我們日本人是最特別的那種錯覺。但是,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以前,應該說是十幾年前,我們毫不苦惱就可以接受故事中的設定:二千年後的宇宙大帝國邑司帝國,是由白人,而且是英國女王揀選的子孫所建立的貴族國家。鴉俘,包括ヤバン在內的黃色人種,都被當作類人猿族,被剝奪了人權,變成地位比黑人還低的家畜人,去服侍白人。或者可以說,我們是以女性對男性的關係,來了解這些設定。從這裡不用說也了解,日本人是低等民族。我們當時對英美人,就是懷有如此自然的自卑感,在人種上、進化上的自卑感。所以,當時對這些設定沒有什麼感覺。可是,十年後的今天來讀這本書,這些設定都關係到各種日本人的驕傲。三島由紀夫以前給予極高評價,現在應該會有心境上的變化,而無法給予評價吧。對於身為一個組織盾之會的天皇主義者、民族主義者的三島由紀夫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我自己現在來讀的時候,對於書中特別強調日本人那種令人不愉快的低等性,會感到很不舒服。同時,為什麼十年前不會感到不舒服呢?為什麼沒有發現到這種不舒服呢?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但是,光是這些,就有十年前沒感受到的痛切而必然的真實,那就是受虐狂的屈辱。優秀青年留學生瀨部麟一郎與德國女孩克萊兒相戀,並隨之來到兩千年後的邑司帝國,女孩卻在那兒對於瀨部麟一郎人性的自尊做出許多不合理的行為。瀨部自始至終要維持一個日本人的驕傲,站在對等的立場,去愛一個白人女人,可是他們卻把他當作家畜人,認為黃色人種不是人,作出不當的處置,令人越讀越生氣,越是焦躁不安。所以,就某個意義上來講,這部小說是一部令人感到非常不愉快的小說。

但是,試著冷靜思考一下,在瀨部面對克萊兒的意識底層中,是不是有一股源自黃種人的低等感而伴隨產生的復仇性自卑感呢?潛意識裡是不是有一種無可救藥的人種上的卑劣感呢?今天的日本,已經不是沼正三在十幾年前構思《家畜人鴉俘》的那個世界了,當時,遭到核子彈攻擊,因為飢餓與頹廢,一路衰退下來。而現在的日本卻已經有了令全世界驚訝的經濟發展。但是,這種繁榮會不會只是暫時的呢?全世界並沒有立刻承認日本人是人,依然把日本人稱為經濟動物,最近還被稱為情色動物。結果,日本人還是動物,會不會就在動物的索多瑪或娥摩拉的頹廢中,漸漸喪失人性呢?會不會就只因為勤奮這一點受人稱讚的內在性格,而使日本人漸漸變成家畜人呢?我越是讀《家畜人鴉俘》,就越是有以上的恐懼。事實上,這是一部令人不愉快的小說,可是,卻具有出奇的說服力。
不,在這種苦惱或低等的感覺中,讀者是不是感受到某種不可思議、錯置的喜悅呢?這正是作者企圖要創造出來的受虐狂的喜悅。我只是覺得對瀨部麟一郎動不動就發作的憤怒感到礙眼,想要快點變成受虐狂白人美女的奴隸,不,是想要得到那種變成家畜的喜悅。

於是,我認為這部小說是在描寫只有在受虐狂、非人性的、家畜的極限中,才能體會到的女性之美,以及為這些女性服務的男性的喜悅。變成便器、小人、玩物器械的極限中,事實上,只有這些家畜才了解她們真正的美、真正的藝術。這是谷崎潤一郎的美學的極致,從這裡開始漸漸顛倒價值感。最幸福的不是人,而是動物,也就是說,雖然受到輕視,可是,邑司貴族快樂的必需品,不也只有這些日本人的後裔家畜人嗎?從家畜人的未來性與革命性來看,甚至可以看到人性的徵兆。

我把虛幻作者沼正三的賣弄學問當作是一種滑稽劇,比如故事中充滿太多古事記、萬葉集與外語,過度牽強附會,玩得太過分的話,反而顯得很外行,會阻礙了讀者的興致。不過,邑司女人對鴉俘無止無盡的殘虐,讓人激動。所謂的受虐狂,其功能無非就是去發堀或煽動女人殘虐的虐待本能。因為真正的男性之美,或者應該說人的藝術之美,就在這裡。對我來講,還有另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就是像我這樣的狂熱科幻迷,竟然不會被三百個太陽的帝國、二千年後充滿科幻佈局的邑司帝國所吸引。反過來說,這部作品不屬於科幻這一塊特別的領域,其根源是純文學,也符合我多年來的主張。

我忍不住夢想著,這一部還沒完成的虛構未來,在藝術上還不夠成熟的虛幻作家沼正三的虛構未來,有一天將會完美地文學化。因此,有一些不懷好意地,想讓更多讀者閱讀這一本叨叨不休賣弄學問、給人極端不愉快的虛幻小說。

(撰文者為著名文藝評論家)

作者簡介

沼正三,本名天野哲夫,出生於日本福岡縣,其他生平不詳。他以「沼正三」的名義,於SM研究誌《奇譚俱樂部》上連載《家畜人鴉俘》。全書花費三十七年歲月撰寫,於一九九三年定稿完成。除本書另著有《某夢想家的手冊》,是位謎樣的作家。

譯者簡介

陳苑瑜,一九七一年出生,台北市人。輔仁大學日文系畢業。現任職傳播界。主要譯著有《心》(夏目漱石著)、《蟲卵的排列》(合譯)(新雨出版)等。

各界回響

「原來以為這是一本只適合SM狂熱者的小說,但是在閱讀之後,才發覺其作為異端文學的獨特魅力。是一部讓你徹底享受未來社會邑司帝國的風俗和思想的作品。

邑司是個徹頭徹尾絕對的種族歧視社會,由白人貴族、白人平民、黑人奴隸構成人類的階級體系,而日本人的後裔『鴉俘』則在此階級體制之最底層,為非人類的家畜人。鴉俘被實施生物手術,變成各式活體家具、寵物等人類用具,無論是身體或精神,都竭盡地奉獻給了白人。
又,邑司是個『女人在外邊工作,男人保護家庭』的女尊男卑社會。男性每日花費時間化妝打扮和整理頭髮被認為是最基本的禮貌,『基於身體的構造,女人著褲,男人穿裙也成為當然』,從事活動性的工作為女性的特權,男人則恪守美德,做些靜態之事。

即使整個情節看起來荒誕無稽,但也請不要訕笑並試著深思。就算是女尊男卑這樣的歪理,然而如此徹底顛覆對男女之看法,想必是對男尊女卑這樣的實際現況有著很深刻的思考吧!
因此,以一種倒錯顛覆的幽默心態來看待並享受其中大概才是正確的閱讀方式吧。若能如此,即便非SM熱中迷,想必也可在此SF(科幻)的世界中盡情享樂吧!」

──日本亞馬遜網站讀者迴響

「對於故事中日本人不是人類這樣的設定花費了好一段時間適應。實在欽佩作者對於諸多噁心令人不堪入目的情節有如此細緻的描寫。但當對日本人被當作家畜般對待的設定適應後,不可思議的好奇心卻也油然竄升。我想我應該會一口氣讀完全部的五集吧!」

──日本亞馬遜網站讀者迴響

「在這個囚禁了戀人的『未來人』世界,白人女性是至上的神,而醜陋的黃種人男性則是供給神使用的工具。人體被使用特殊藥物做肉體改造,而擁有享用白神排泄物特權的廁畜竟然是鴨俘中身分最高貴的!讓人不由自主地置身顛倒和殘酷的漩渦。這是著迷耽溺於精神性SM者的良書嗎?但我所感受到的只是極度的不愉快與噁心,如何也無法享受其中。即便如此,在令人不舒服的閱讀歷程中,此書卻不斷地釋放出讓人無法釋手的吸引力,充滿令人毛骨悚然的魅力。」

──日本亞馬遜網站讀者迴響

「非常沉重的一部作品。讓人不禁懷疑這個作者真的是日本人嗎?當我試圖從邑司世界返回現實,竟然出現了嚴重的調適不良。『鴉俘=非人類=物品』這樣的認識,不斷地在我的腦海中流轉著。作者書寫文章的筆觸是冷調的、說明性的,但我卻苦惱於自己過分地感情移入。不過,儘管如此,當想像起自己的孩子們將成為所謂的鴉俘,心頭也不禁地糾結。至今為止自己也不知讀了多少類似《索多瑪120天》的作品,但讀了《家畜人鴉俘》卻令我有不同以往的感傷自肺腑升起。讀畢此作,我想已足矣。」

──日本亞馬遜網站讀者迴響

「從宏大的科幻視角追求SM的極致殘酷的這部娛樂小說,確實令人感到光怪陸離,但卻有著讓人無法別過眼去的奇特魅力。」
──日本亞馬遜網站讀者迴響

「如果你還沒讀過《家畜人鴉俘》,奉勸你現在馬上翻開來閱讀!許久以前就聽過被盛讚為『世紀奇書』的這部作品,但真正閱讀後,卻發現它比傳聞中的更引人入勝。是一部徹底顛覆你長久以來所培育的既定日常生活概念的衝擊性一冊。這是一本描繪人類未來生活的科幻小說,然而它的切入點卻十分特殊。關於種族歧視、女尊男卑、淫史、家畜人活體改造、時光漫遊、日本史世界史的另類書寫、頻繁出現的語言遊戲,以及在現實中被視為禁忌之物的東西在這個社會中怎樣被呈現,種種考量皆從人體如何有效地被利用的一面來思考。這部小說所訴諸的種種雖然令人不忍目睹卻也十分充滿趣味。這些是科學技術打算前進「人體這個自然」時所必定會殘留的問題,此書令我對此重新認識思考。」
──日本亞馬遜網站讀者迴響

「本書是一本SM小說,說真的應該是一本受虐小說。一對年輕男女陰錯陽差地搭乘時光飛艇來到兩千年後的地球,人類歷經最終戰爭後,由一部份的白種女性建立新帝國,繼承英王室子孫所統治的專制社會,男性是女性的附屬,黑人回復成為白人的奴隸。而日本人地位則更低於奴隸,新帝國運用高科技改造、加工日本人的肉體,以供各種用途使用,被稱為『家畜人鴨俘』。例如:供白種女性自慰的舌頭娃娃、處理排泄物的人體馬桶、改造成家具的家畜人椅…..等。作者沼正三花了三十七年歲月完成,因右派份子反對而不敢出版。直至一九七零年正式出版。被稱為『世紀奇書』當之無愧。」

──台灣讀者‧沼正三

「這的確是一本描述SM的作品。乍看之下,還以為不過跟仿間的情色小說一樣等級罷了。但是當仔細閱讀後才發現,作者其實似乎是在對日本男性的傳統沙文主義做一個顛覆。先將男人與女人的關係做了倒錯,再將男性的功能特化、細分,與現有傢俱做一個完美的結合,就成了本書大部分『傢俱』的雛型。所以說,這並不只是一本純粹描繪SM的書,其中還蘊含著許多的反省。」

──台灣讀者‧Sissy

「太恐怖了!這本書簡直是SM的極致,把人物體化,果然如封面說的聳動,是我所看過最恐怖的書!內心受到很大的衝擊,差點吃不下飯,我只能說作者的構想太特別了,真令人配服!」

──台灣讀者‧SUE

「這一本書講述的是未來白種女性稱霸的天下。黑人為奴,黃種人最低賤,僅能算是牧畜。鴨俘算是一種器具,況且是人做的!這一本書當年會受到社會賢達人士責難,不是內容中的情色,而是這一本書所表達對黃種人尤其是日本人自身的貶損。此書內容涉及閹割、奴役……,說真的,看過了《家畜人鴉俘》,薩德的《索多瑪120天》也只能算是小兒科了。」

──台灣讀者‧老屁股

「當初看第一集前半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這本書令我氣憤到想砸書,身為黃種人,竟淪落到成為鴉俘,被加工製成各種東西,食物是白人的屎尿。可是看到後半,我已經忘記自己也是黃種人了(雖然鴉俘只限日本人),而覺得邑司女性的生活簡直太完美!這本書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道德觀念,可是看到後來卻完全同意這個社會制度。作者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的非常清楚沒有任何疑問,整個架構完整到不行,甚至以實際存在的古詩和傳說映證邑司文化的存在性,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思考邏輯是如此縝密。第三次世界大戰如何爆發、人類如何滅亡、邑司文化的架構和歷史、鴉俘的形成、心理上的轉變……等等,想的出來的無一不交代得清清楚楚,無法反駁,看到最後當然會覺得邑司文化理所當然。這半年只要有人問我『最近有沒有比較好看的書?』我都只介紹《家畜人鴉俘》喜歡看書的人真的絕對要看!太好看!作者太了不起!! 日本人的民族性較為『慕主』,所以更加深這本書中『鴉俘』存在的理所當然。當初作者寫這本書的用意是諷刺當時的日本人女性太過迷戀白人,甚至淪為玩物也在所不辭,鴉俘的悲劇是拉到最大格局的象徵。」

──台灣讀者‧菲林

相關評論

一位風格特殊的攝影師:Joel-Peter Witkin

By bdsm company, 六月 7, 2006 7:51 下午

◎score


Joel-Peter Witkin

Joel-Peter Witkin 是90年代中期的攝影藝術工作者。他的作品展現出的風格並非是大家眼中、腦中、觀念中所想像的風景、人文、建築或是商品。他拍攝的主要方向是人像,但是他鏡頭中的主角並非是活生生的人類。在他的作品構圖的主角是一具具的屍體與社會陰暗面的人,包括侏儒、陰陽人,與帶著SM風格佈置的格局。

對於 Joel 的生平印象已經模糊,只記得他從事屍體的攝影是從他16歲的時候、他的哥哥因為車禍死亡開始。他半夜將他哥哥的屍體從殯儀館內盜出。他認為人死後可以表現出另一種的生命力,因此開始了他一連串的攝影之路。


Madame X,San Francisco, 1981

在一般人的第一印象中,他的作品絕對是荒謬的、是驚懼的。當時的我第一次見到時也不例外,但是在第一感覺的震撼之後,我反而開始對他的拍攝佈置感到好奇,對他選取的角色對象感到新鮮,也對他想表達的涵義感到興趣。老實說,這也算是開啟了小弟 BDSM 之門的縫隙。但是,他每一篇的作品卻有對歷史反動的模擬,從希臘神話世界的詮釋、白人對有色人種的迫害、到現代社會對黑暗角落的特殊人士的歧視。

你可以發現到 Joel 所拍攝的畫面,有很多是以希臘神話世界的方式表現的。他的維納斯,這樣一具殘手斷腳的屍體站立在你眼前,他的邱比特則是半人馬。 對Joel來說,這是另一種美感的呈現,就像 BDSM 中,被綑綁或是被拘束著的體態也同樣是最美的,是一種人在失去自由的狀態下可以呈現的另一種美感。


Shoe Fucker and Woman Who Believes She’s Becoming a Camera , 1998

一張印地安酋長的側臉加上底層是各式各樣水果的襯托;或是人頭狗身的照片;斷頭的中年男子木然的坐在椅子上;帶著面具白皙的身體,斷了手臂;可以發現他擁有兩性性徵的人物,似乎暗示者他受著社會各樣不平等的待遇,與他急欲跳出他生活中的狹小圈子,讓世人明白他的遭遇。

Joel 的作品再細細品嚐,也可以發現每一幅都充滿著性暗示。由黑白攝影的手法展現出一幕幕詭異的畫面,是一種在腦海中閃著片段,卻又清晰的暗示。

影像的解讀各人迥異,創造者的意念與觀賞者所得到的印象,也甚少是相同的。

照片可以在以下幾個網站看到,從當時第一次看到Joel的作品到至今,我都是以藝術的角度去欣賞。

自己並不好獵奇,我想影像的背後意義會大於直接呈現的意義,由大家自己去領會吧。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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