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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犬 第二部-5

◎ 阿聰(經原作者同意授權皮繩愉虐邦轉載)

  洗澡的時候,面對著自己身上的體毛,有種說不出口的悸動。原本濃密的陰毛現在剪成了一眼看穿的短毛,抹肥皂時,手接觸著短刺的體毛,觸感已經不同了;身體更敏感了,被觸摸的生殖器官上方肌肉取代了應該被撫摸的陰莖,因為自慰權被剝奪。除了一般上廁所需要將屌掏出跟洗澡清洗動作外,沒有理由接觸。在dt說這點時,我以為這是多麼輕鬆容易,可是事實卻不是這樣。男人每日接觸陰莖的時間,比我想像中的還要來得多,調整跨下、拾屌小便、退下包皮清洗、單純的撫摸……當這些微不足道的權益被剝奪,才會知道可以自慰是多麼自在的事。難怪那晚dt電話中會說著可以自由自慰時多打手槍。肥皂泡沫打過陰莖、蓮澎頭沖洗過陰莖、乾毛巾擦拭過陰莖,只能用所剩無幾的觸摸機會實行一般男人擁有的。穿上Brief,站在鏡子前的男人是我很久沒看見的身影,留著平頭,穿著宛如新訓的內褲,腰際鬆緊帶上還用簽字筆寫著自己的名字。之前穿習慣的四角褲全收起來了,抽屜裡放的全是dt買的三角褲、全都在他命令下寫下自己的名字。而抽屜角落裡放著全營區軍官、男性軍官完全使用不到的衛生棉條,這是我暫時用的狗尾巴。dt規定著每日至少塞在體內八小時,為了讓自己睡眠時間可以輕鬆點,所以我在早餐完、換上迷彩服時塞進肛門。dt買了夠我用到下次放假的量,衛生棉條拆下的包裝紙是最令人尷尬的,又不可以直接丟進垃圾桶,這樣會被人發現,所以連個垃圾都得小心翼翼。

  「你之前不是都穿四角褲的嗎?」洗澡完,擦著頭髮走出來時,學長說著。

  尷尬的回答:「穿四角褲蛋蛋晃來晃去的不固定,很不舒服。」

  學長坐在下舖。「可是男人不是喜歡不受拘束,自由自在。勃起空間大點,不是比較舒服?」語畢,他抓著檔部、調整著位置。看在眼裡,學長的動作真是令人羨慕。

  爬上上舖時說著:「我現在比較喜歡固定的感覺。」穿著三角褲,的確有被固定、束縛的感覺,連勃起都是件奢侈的事;鬆緊帶繞過腰際和兩條大腿成了一塊私密的禁區。被剪成短毛的陰部,的確不能再像穿著寬鬆四角褲般不經意的露毛。短小的陰毛幾根穿刺出了內褲,彷彿是個不爭的事實,提醒著自己毛已經被剪短、自己逐漸在轉變。夜晚床鋪上的身體包覆,三角褲跟身體間的磨蹭成了主人恩賜的撫摸。自慰權被剝奪後,撫摸像極了主人撫摸著軍犬;意外的射精,精神極度的羞愧,多久沒自排,學會打手槍後,靠著雙手解決了不少慾望,跟小男孩初次夢遺般羞恥。摸黑下床,抽屜拿了新的內褲,到廁所鎖門後,脫褲,雙膝跪下,將沾著精液的內褲高舉過頭,翹起屁股,默念著:主人對不起。小心翼翼的折好射經過的內褲,收好在背包裡。穿著乾淨的內褲上床繼續睡覺。明天再打電話跟主人報告,夢遺外,拉肚子一樣要報告。因為身體是主人的,所以要告訴他詳細的狀況。

  這樣的生活直到放假前,換回便服時,還不忘將最後一根衛生棉條塞進肛門。穿著主人規定的內褲,帶著幾條精液內褲,出了營區,準備前往主人家,正式接受調教。

軍犬 第二部-4

◎ 阿聰(經原作者同意授權皮繩愉虐邦轉載)

  前方寵物店本身的門口風鈴響著,老闆便出去招呼,這個密室般的空間便暫時關閉。一關閉時,dt便發號司令。「把褲子脫了。」只有我跟dt的空間,不疑有他的便將身上的牛仔褲脫去。「躺上去。」身後的平台正式獸醫師平時處理動物的手術台,dt推了面長條鏡子擺在我雙腿之間。

  「要幹嘛?」我看著他。他在剛剛買的東西中,一項讓我想不通的東西—女性衛生棉條正拿在他的手上。

  「別動。」dt粗寬的手掌壓著我的身體,扳開我的臀肉,將衛生棉條插進了我的身體,我哀嚎的叫著。

  「我又不是女人,為什麼用這個?」才說完,dt眼神凶狠的看著我。

  「你欠罵嗎?既然想當主人的軍犬,你現在躺在動物手術台上,裝著小小的義肢!」他手指撥著衛生棉條遺漏在體外的小綿線。「看,像不像小尾巴?」他爽朗的笑著,而我的臉上既是恐懼又是不安,卡在體內的衛生棉條怎麼都不舒服。弄得自己像排大便般想將之排出體外。「掉了,你就試試看。」

  鏡子裡的身體到底是男人還是什麼,雙腿間半充血的陰莖,會陰處貼著從肛門延生而出的綿條拉線。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身體,眼淚快忍不住。

  「我是男人……」已經快哽咽了。

  「在主人面前只是條狗。既然是狗,裝條尾巴是在正常不過了。正式調教時,塞的是肛門塞,比這個大上幾倍;這個都沒辦法習慣了,肛門塞你更受不了。褲子穿起來,我們去吃晚餐,順便聊聊SM想法。」

  當褲子穿起時,在體內的衛生棉條卻像是身體即欲排出的侵入物般令人難受。於是,我說了:「我是個男人,這樣什麼尊嚴都沒了?」

  dt手拍著我的臉。「在主人面前,你根本不是男人。是條狗,我說了幾次,既然是狗,對主人就沒有尊嚴可言。我要剝奪你的尊嚴,把你所謂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軍犬 第二部-3

◎ 阿聰(經原作者同意授權皮繩愉虐邦轉載)

  站起來的時候,腳有點麻,可是回復人型的感覺真好。在dt的車上,他開始口述的方式說著他的調教方式。當然是聽得讓我頻頻調整褲檔裡傢伙的位置,在出門穿衣時,dt將我的四角褲丟掉,要我不准穿內褲跟他出門。老實說,下體直接磨蹭牛仔褲,真的滿難受的。

  dt帶著我到了一處大賣場,我推著購物車跟著他。他採購著一般生活用品。在男性內衣褲區時,他挑了幾件白色的Brief。「你穿L吧?」他看著我。我尷尬的跟他說著:「我不穿這種前面開洞的。」

  他突然笑著說:「軍犬,你的主人只讓你穿這款內褲,如果不要,就不准穿。」在車上dt跟我解說的人跟狗模式,當他在跟狗奴的我說話時,前面會說著我的狗名(因為我的狗名他還沒想好,所以暫時用軍犬代替)一但他開口說著軍犬時,就是提醒我要以SM模式去思考。「是。」當我們推著推車到了寵物貓狗區時,dt拿著項圈在我脖子邊比來比去。「戴戴看!」

  「什麼?這邊?」顫抖的接過手,一條紅色格子的項圈。大賣場裡人來人往的走道上,我將項圈往自己脖子上擺。

  「不好看。放回去,等會去寵物店找找。」在寵物區,dt只拿了狗罐頭,而我整個人面對著這些平常輕易可見的寵物用品,身體不斷的顫抖。「有這麼興奮嗎?下面一大包?」要不是dt提醒,我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勃起、甚至快超出褲頭透氣。大賣場後,dt帶著我到了一家開在巷子裡的寵物店。進去後,他便跟老闆愉快的聊了起來,話語中還夾雜著SM方面的話題。老闆帶著我們進入了寵物店後面的房間裡。「坐下。」老闆要我坐下,然後圍上了理頭髮用的圍巾。

  「這是?」疑惑的看著dt。

  「剃成平頭吧。你需要回到新兵訓時的警慎與容貌。」在來不及作準備或者反駁時,頭髮已經被剃掉,成了小平頭。

  老闆抓著我的脖子。「dt,要不要我順便幫你的狗剃毛?」

  「不用了,我在家已經幫他剪過了,等正式調教再剃光。以後如果我懶惰,再送來你這。」聽得是讓人臉紅耳赤,寵物店老闆也是玩SM的嗎?在老闆清洗下,鏡子裡的自己已經是個平頭男。在寵物店裡頭暗藏著另個玄機,簡直就是SM用品店或者說是狗奴用品專賣店。dt拿著項圈在我脖子上試著,挑了幾條。「果然還是得回到這買,外面的都太窄。軍犬當然要用稍微寬點的,才夠配。」

  脖子上正套著紅色格子。老闆站在我的後方綁著。「原來是軍犬啊,難怪這麼粗壯漢草味。」老闆忽然拉著我的褲子褲頭看著裡頭。

  在他拉著褲子窺視時,有種被吃豆腐的強烈感覺。下意識的躲開。dt搭著他的肩膀。「喂。主人在面前的狗,你也敢玩啊!」他們嬉鬧而我卻在一旁尷尬不已。

軍犬 第二部-2

◎ 阿聰(經原作者同意授權皮繩愉虐邦轉載)

  隔天上網瀏覽著訓犬區的文章,我極度渴望了解所謂的狗奴調教,看著網頁上關於狗奴調教的點點滴滴,我不只是冒汗而且脊椎整個涼了上來,褲檔腫脹得像是在內褲裡射精般,溼熱難受。dt傳了訊息過來,要我到他家一趟,我很快的答應了。當他開了大門,我準備踏進第一步時,昨晚赤裸的自己,跟狗一樣的爬向大門口的身影歷歷在目。耳朵旁還聽見昨晚dt的聲音:『在這園子裡,你就是條狗。』

  身體似乎成了自然反應,穿在身上的衣褲都變得多餘。在院子裡將自己扒得精光後,在dt面前跪了下去。他笑著:「越來越有狗奴的樣子囉。」跟著dt爬進了屋內。「你想要成為我的狗嗎?」

  「是。」抬頭看著主人。

  「嗯。可是我要你先搞清楚是不是只是一時的興趣。」主人打量著狗奴的身體,主人的視線停在勃起的狗屌上。「我要的是一隻完完全全的狗、一隻訓練有素的軍犬,你作不作得到?」

  「是。」我回答。「可以。」

  「大聲的回答。」dt聲音低沉嚴肅的說著。

  挺起了腰桿,從腹部使力的喊著:「是。」

  主人銳利的眼光看著赤裸的狗奴說著:「是什麼?」

  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著:「我要成為主人的一隻軍犬!」用盡力氣吶喊後,我聽得見自己心跳得如此激動。我要成為主人的一隻軍犬、我要成為主人的一隻軍犬的聲音在自己四周環伺。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主人在櫥櫃裡找著東西。「以後你沒有資格說『我』這一個主詞。」

  「是。」肯定的回答。

  「在主人面前,就是一條狗。完完全全的一條狗,主人要你說話,你才可以說話。」主人走到軍犬面前。

  「是。」

  主人手持著厲剪,閃耀得讓人害怕。「……主人……」主人抓起了軍犬雙腿間的狗毛剪了幾刀後,狗毛一叢叢落到地板,那瞬間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毫無預警的被剪掉了男人雙腿間的毛髮,原本是毛茸茸的一遍,現在只剩短短一兩公分的長度。

  「右手抬起來。」心裡難過,但是右手即隨主人的命令抬起,剪刀剪掉了右手胳肢窩的腋毛,左手腋毛在下一刻也被剪掉。於是軍犬成了短毛犬。「等正式調教再全部剃掉。」主人說完,軍犬立刻全身打冷顫,要成為無毛犬;男人被剃掉身上的體毛,還有沒有所謂的尊嚴?

  主人在軍犬身邊繞了繞,目光依舊犀利。主人在軍犬後方蹲下,左手一推讓原本挺直腰桿的軍犬往前趴下。「開過屁股了沒有?」軍犬不懂。「我說你被幹過了沒有?開過苞了嗎?」男人的屁股只有同性戀才會被開,沒有異性戀男人會喜歡自己的肛門放進另個男人的陽具。「回答我!」

  「沒有。」

才回答完,主人便往屁股打下去。「不會喊報告嗎?說話的時候既然是職業軍人,跟主人說話不喊報告?」

  「報告主人,沒有。」當自己大喊沒有時,被剪掉散落在地板上的陰毛就正在眼前,而自己正在另個男人面前高高的翹起屁股。主人將我的臀肉扳開,指頭頂著肛門口繞啊、摳的。「不要!」

  脫口而出的話立刻換來屁股一頓。「沒規矩。」主人遠遠的走開,只留下自己跪在那裡、翹著屁股,而臀部還留著主人手掌痕跡。好一段時間的寂靜,主人沒有回來或者發出什麼聲音,只剩下自己依然跪在那、依然翹著屁股。像是被遺棄般無助,抬了頭東張西望。主人不在視線內。

  「主人!」開了口喊著。「主人……」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主人在生氣嗎?「對不起。對不起,主人。」在這間屋內,大聲的喊著,喊到回音不斷的聽見。終於,軍犬聽見了腳步聲。主人出現在視線內,手上還拿著根長條物。主人走到了軍犬面前。

  「這是我調教狗奴時用的『打狗棒』,平常放在餐桌旁的角落,以後做錯事,自己去咬過來,討處罰。」主人用棍子將軍犬身體壓低,敲敲屁股,要屁股翹得再高點。「這次就意思意思。」主人高舉起打狗棒,狠狠的落下,屁股瞬時間一條紅色的痕跡烙上,帶染過整個屁股,軍犬唉叫得流下眼淚。

  「沒有什麼要不要的,既然是條狗,就全聽主人的安排。等一下到廚房拿掃把,把地上的狗毛掃乾淨。」語畢,主人及打狗棒便離開。身體一動也不動,不知道是因為太痛了還是怎麼,身體竟然不聽使喚,想用雙腳站起,可是卻無法讓膝蓋離開地面。「李軍忠!」在主人喊過兩聲自己的人名後,整個人才算回過神來。

  「是。」當dt出現在自己眼前,有種回神的感覺。

  「還不趕快去拿掃把掃一掃。我們等會出門買東西,順便吃晚餐。」

軍犬 第二部-1

◎ 阿聰(經原作者同意授權皮繩愉虐邦轉載)

  我真的要成為一條狗嗎?床上輾轉難眠,手掌和膝蓋的紅腫像是注射了興奮劑,它們最後都集中在雙腿之間,腫脹得難以忍受。四角褲跟帳棚沒什麼兩樣,脫掉了褲子,彈出的陰莖纏繞著慾望,手才放上去、才開始輕柔懶蛋,會陰處像是爆裂般,精液像砲彈般發射,強到噴上我的脖子,差點就變成自體顏射。空氣裡有我的喘息聲,慾望沒有因此消減;從床上爬起,視線在浴室,踏下第一步,人整個跪了下去,雙膝觸碰冰涼的地板,那裸身在花園爬行的記憶瞬間襲擊,射完精、軟趴的陰莖再度硬起。打了電話給dt。

  「對不起,這麼晚打電話給你……」

  「沒關係,我還沒睡。」聽著他講話,於是我這裡沉默了。「很硬,睡不著是吧?」接觸電話筒的耳朵瞬間紅熱,熱到隔個頭顱的另個耳朵一塊燒紅。

  「你怎麼知道……」羞愧的說著。

  「你又不是我第一隻調教的狗,你們的心態我抓得非常準確。」

  「我睡不著……我剛剛已經射過一次了,現在還是硬著的……」

  「趁著還可以自由打手槍的時候多自慰吧,真的成了主人的狗就不可以打手槍,不然就等著接受處罰。」dt冷冷的聲音外加口口聲聲的『主人』、『狗』、『處罰』,身體激動得帶著呻吼聲,射精。「射啦?」

  低著頭,羞愧的回答。這是第一次讓人聽見我的呻吟聲。「……主人……對不起……」在心裡已經將dt視為自己的主人。

  「主人還不需要叫得這麼早。你真的想成為一條狗?真的想被調教?你知道狗奴調教要作些什麼?」dt的每一個問題都問得我心虛。「時間不早了,既然睡不著,作一百下的伏地挺身再睡。」收到了命令。

  「是。」兩手撐著地板,裸體的伏地挺身。硬著的屌、垂下的懶蛋撞擊地板時,隱約的與冒汗的身體產生和諧。充血的生殖器官,暫時得到釋放。

Akaneko / 高手小手縛

◎攝影: epicure
Model: Akaneko
指導: 明智神凪

首先補充稍早「高手小手縛」教學中的一個關鍵錯誤。在圖(a)中,受方的小臂往下掉。這會使得胸口的繩子整個被拉緊,可能造成血液循環不良。正確的姿勢則如圖(b)所示,受方至少在結繩過程中須把小臂併攏,而攻方在結繩時須把受方的小臂往上提起。


(a)錯誤

(b)正確

在準備這張勘誤照片的當天,也順便拍了些其他照片,希望讀者們喜歡。

 
 

Meow If You Love Me --極短外章 婚禮。

◎十夜

是日。滿天的藍,無雲。

相對於門外的熱烈,浩維跪坐在地板上,身上是千耶賜予的束縛具。細細的品嚐這即將完成的幸福。

浩維穿著雙排全白禮服,衣服底下是密密麻麻的麻繩。除了關節處,身體其餘部分都被綑得微微發紅。

麻繩是由三副龜甲縛延伸,被很牢的固定在新郎身上,看得出綁的人的用心。而陰莖上,則是三個月前就被套上的貞操器 (CB-3000)。其間從沒有拿下過。因為三個月無法拿下來,雖可清洗,卻無法完全弄乾淨,現已發出濃厚尿騷味,附著黃黃的體垢。陰莖因為三個月不能勃起,顯得有點沮喪,現在也努力的和貞操器掙奪那絲毫無一點點禮讓的空間,並微微脹痛著。

新娘僅著簡潔的婚沙,連朵裝飾的花都沒有,但後擺卻有二十尺,長長的在身後。每三尺便有一位穿著蕾絲女傭樣式短澎澎裙的伴娘牽著。

音樂響起。

新娘已在神父面前定停,伴娘們就定位後便一個一個的低下頭,並跪下。旁邊的二位伴郎迅速的在新娘的二旁跪坐下來,新娘便坐在二位伴郎的頭上,看得出僅有頭部的支撐很吃力,但二位伴郎靜靜閉上眼。

新郎一身白,卻從長長走道後那端的大門出現,然後優雅的爬進來。

莊嚴的交響樂充瑟著整個教堂,挑高的屋頂上是白色的聖母雕刻,這是個完美的教堂,很適合婚禮。

但新郎卻還在地上,四肢著地,堅定而緩慢的前進,無畏這莊嚴的一切。

然後,新郎就在新娘前面停了下來。

音樂停止。

神父:「千耶女王,您是否願意讓這個奴今生今世侍奉您一人,無論病中或平時對他擁有絕對的權利,無論在任何方面,支配他且調教他以達到您的需求標準。」

千耶:「好的。」

神父:「浩維,你是否願意今生今世只侍奉千耶女王一人,無論病中或平時,她對你擁有絕對的權利,無論在任何方面,你必須接受支配並盡力滿足她的要求。」

浩維:「是的,浩維願意。」說罷。浩維恭敬的將頭低貼在千耶的腳前,親吻她的禮鞋,以表示效忠。千耶把一隻腳踩在浩維肩上,意謂著她願意接受浩維今後的伺候。

跟著。浩維在眾人面前,服從的從千耶的跨間穿過,代表著今生今世,不敢逾越自己的身分。千耶坐在浩維的身上,讓浩維肩負著千耶爬行,代表今生今世,浩維將擔負千耶所有的重擔、疼痛、不舒服及不愉快。

神父:「我現在宣布,千耶女王及浩維男奴,正式成為終身的主奴。」

白鴿。

[Succubus記事]明智伝鬼與神凪的對談

◎epicure

由於接近耶誕和過年,Succubus 12 月份的活動特別多。12月 4 日,明智伝鬼在 Succubus 做了一場 SM live 表演, 之後由神凪主持,和觀眾們進行座談。除了有趣的個人經驗,也有些可能具爭議性,但仍值得轉述的個人觀點。以下的對話由 Akaneko 當場翻譯給我聽,我則按照記憶寫下,雖難免有失真之處,希望能多少傳達一些當時的氣氛。

* * *

神凪首先介紹明智伝鬼,以及與明智維持了八年關係的模特兒京城夢路。繩縛表演時威風凜凜的明智伝鬼,說起話來卻相當的靦腆客氣。一開始時觀眾聽不到聲音,與神凪交換麥克風後仍聽不清楚,才知道確實是他的聲音太小之故。神凪說道,顧客們常常談起明智老師,現在終於有了這個機會,可以面對面談了。不論什麼奇怪的問題都可以唷!算是暖場子,神凪首先發問:「為什麼繩師都戴墨鏡呢?」

明智: 「我中學生時代就被父親『賣』去當木匠的學徒。當時是大戰過後,家境相當拮据。父親認為這是個好安排,一方面可稍稍紓解家裡的經濟壓力,一方面可以讓我學習一技之長。當年我睡在屋頂下的閣樓裡面,可以偷看到附近房子內的女孩子。令當時的我相當地興奮!」

神凪:「不過,這和墨鏡有什麼關係呢?」

話匣子開了的明智笑了笑,繼續說著。他小時候看過雜誌上的 SM 圖片,當時令他相當震撼。當時他住在鄉下地方,在水田裡和女孩子做愛,泥巴就像是潤滑劑一樣。

神凪: 「這種經驗現在大概很難有了呢。很多農地都開發了,不像以前。」

明智: 「是呀。真的是變化很大呀。當時新宿的公共廁所不像現在,是傳統的茅坑。有時候多到快要滿出來。有次,我便把腳伸進去泡裡頭的糞便。腳這樣泡著的感覺很奇特,我很喜歡那種味道。」

神凪: 「啊?這聽來像 M 的行為呢!真是太意外了。今天在場的聽眾實在很幸運,能聽到這種秘辛。幸好後來明智老師沒繼續往這方向走下去,不然,就會變成玩糞便的 M 男,而不是繩師了吧?」

明智: 「嗯,我後來慢慢從這種嗜好『畢業』了。」

神凪: 「可是.. 這和墨鏡又有什麼關係呢?」

觀眾大笑。原來,明智剛剛繞了一大圈,其實只是想講:因為當木匠,但同時又接 SM 場所的表演,為了怕被認出來所以戴墨鏡。後來漸漸就變成風潮了。哎,並不很意外的回答嘛!不過我倒是開始幻想,如果皮繩的網站打響了名號,台灣的 SMer 會不會開始戴有刺的口罩呢?

「還是回到繩子吧。」神凪建議。明智說,小時汲取井水,用繩子拉水桶。當時他就對繩子有莫名的喜愛。表演時,他常會進入一種「無我」的狀態,覺得並不是他在擺佈繩子,而是繩帶著他走。

「麻繩很貴吧?」神凪問。明智說是的。麻繩由大麻葉製成,而大麻同時也可製成藥品,是很貴的東西。當時更常見的是稻葉製成的繩子。「時代劇裡頭總是演犯人被麻繩綁起來,其實那可是很奢侈的呢!」

一階段訪問結束,神凪轉頭問聽眾們有沒有問題。然而日本聽眾們果然習於沈默,大家只是你看我,我看你。神凪催促大家,「拜託,大家都已經不是小學生了,還要老師點名才肯說話的呀?」大家笑了,不過還是沒人敢問問題。Akaneko 抓緊我的手,示意我快想些話說。我想問個籠統好答的「當年的 SM 圈和現在有什麼不同?」然而,神凪大約覺得快要形成冷場,於是繼續和明智談。可惜錯過了問問題的機會。不過,接下來他們聊的東西也多少說到了當年的情景。

「當時很封閉,不像現在有這麼多俱樂部、酒吧、表演等等可以去。SM 是很地下化的活動,因此大家也都覺得我們是生活在暗處的人。」明智說。雖然日本的地下 SM 雜誌、俱樂部等確實有長久傳統,很出乎我意料地,日本 SM 圈的地上化 — 公開的 SM 俱樂部開始林立,SM 成為日常語彙,不過是最近五年內的事情。

神凪說:「是呀,大家都覺得 S 們是鬼怪惡魔之類的。其實我們是邱比特呢。」神凪發現,來他的店的客人之中,不少人在服用抗憂鬱藥品,甚至有過嘗試自殺的記錄。他認為,SM 是使他們得到寄託的紓解之道。明智同意:「許多 M 都受過創傷。因此 S 們要好好照顧自己的伴才是。S 應該是照顧 M 的天使呀!」「我常常想,應該要去池袋車站裡往富士山的月台發一發 Succubus 的傳單,說不定能救人呢!」神凪說笑著。說到「天使」,Akaneko 又握緊了我的手。

(註: 許多自殺者選擇富士山青木ヶ原樹海為自殺處所。)

「在我年輕那時候,要找伴是很辛苦的呀。」明智說,「連認識異性的場合都不多。天天光顧同一家喫茶店,和看上的女服務生搭訕,好不容易開始約會。這樣持續了半年一年後,終於可以去旅館開房間。又等到去旅館三次之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拿出繩子,結果對方大罵變態,跑了。怎麼辦呢?也只有換家店重新開始呀。」

「漸漸地,發現一開始拿出繩子會把人家嚇跑。只好找機會,趁氣氛好的時候,用浴衣的腰帶半哄半騙綁一下對方,順便偷偷打幾下,這樣慢慢試探對方的反應如何。要碰到合適的伴真是很不容易,所以我們也很珍惜。一個能契合的伴是比什麼都珍貴的。」

「現在是 SM 的黃金時代。」兩個人都這麼說。

訪問結束,明智伝鬼表示很高興讓神凪繼承他的名字。神凪則希望明年仍能邀到明智伝鬼表演。明智先離開,客人們則留下,在 Succubus 令人迷醉的氣氛中繼續今晚的遊戲。

E 美眉的自縛吊練習

◎E 美眉

按: 在大家的熱烈期盼下,E 美眉決定嘗試自縛吊。以下是她的投稿經驗談。然而,懸吊是高危險的行為,稍有不慎即可能受傷。請讀者注意安全,勿在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貿然嘗試。

正面自吊


1. 一心想要玩自吊。突發奇想,在原本預計做空調的樑柱上看見兩個洞,因此把繩子穿過去,做一個暫時的吊環。

2. 在胸部上圍繞兩圈打結

3. 在胸部下圍繞一圈

4. 在腰部繞一圈 (但是一圈太少 後來NG換拍繞兩圈的)

5. 接繩動作

6. 接繩動作(續)

7. 接繩動作(續)

8. 將繩子繞過上面的吊環 (此時我是墊椅子:P)

9. 把繩子拉下來之後,換穿在腰部的環往上拉(後來發現 我之前繞一圈繩子會跑掉)

10. 繩子再往上拉,穿過上面的吊環,往胸部下圍的地方往上拉

11. NG重拍(第二個動作) 在腰部繞兩圈

12. 要讓繩子固定

13. 讓繩子固定(續)

14. 將繩子繞過上面的吊環,拉到墊腳尖的高度

15. 大腿地方繞兩圈,打結(分解動作 1)

16. 大腿地方繞兩圈,打結(分解動作 2)

17. 上半身的繩子固定 1 (接原本的動作 10)

18. 上半身的繩子固定 2

19. 上半身的繩子固定 3

20. 左大腿部份繞過上面的吊環,做繩子的固定(右腳踝的部分其實應該一開始就先綁好)

21. 把右腳踝拉高

22. 就完成了!
 

反面自吊

這個技巧仍在測試中。在22圖完成後,把腳的部分先放下來,可以踩地。之後,把原本在前面的的重心結轉到後面去。原本大腿部份的繩子移到腳踝。右腿部分先把繩子打結穩住。之後用手控制左腳的高度。就變成反面的懸空吊。

 

感想

身體要離地的時候,是很需要勇氣的。或許會因為擔心而不敢讓自己懸空,反而使得身體半漂半浮、快要跌倒,更加難受。自信是很重要的。我認為手臂要有足夠的力氣,才能夠拉起自己,畢竟自縛的過程,都是自己所控制的。另外,在自縛吊之後,本身也是滿身大汗。

我的自縛吊是誰教的呢?沒有人。看過類似的圖片後,就自己模仿。懸吊是危險的動作,因此希望您在第一次嘗試的時候,最好有人在旁協助。萬一繩子打結或是手部被繩子纏繞,才不會有危險發生。

以上,是今天的自縛吊練習。

【叛徒們的碑碣】之《囚歌》06

【叛徒們的碑碣】(Monuments to the Rebels)

《囚歌》(Song of Imprisonment){之6}

◎ 洪凌
不知多少回,「」就不斷地反覆暗唸著一句話。

「我所能肯定的,只有凐忘與死亡。我所能肯定的,只有凐忘與死亡。我所能肯定的……」

」匍蹲在冰涼多風的黑夜裡,海岸周圍的尖稜銳石透過單薄浸水的緊身衣,以粗礪的撫擦來回揉搓「」的肌膚。

「我所能肯定的,只有——」

突然意識到自己劇烈的顫抖與失神,寒納悚然一驚。

狂飆疾飛的思緒發了瘋,走馬燈似地迴舞在「」腦海,五光十色的景致、記號、名字——在奎亞那,瓊斯牧師煽動信徒集體自殺,葉慈在黃金黎明的教名是 Demon est Deus Inversus,神魔本一身,謝林認為它們都歸於最終的本體,是黑格爾說的萬有一體論?劍橋上的米爾頓和迦薩地的參孫一樣盲瞽,分辨不出耶和華與陸西浮的差異,更遑論把耶穌的二度降臨視同末世異教徒,焚「」於烈焰,而真正的反基督卻已榮登至尊,在光耀的白色宮殿,對火攻點頭。

啊火攻,像那一年的南歐,傾國傾城的焦土蔓延,只是安東尼奧﹒米凱蘭基里並不在乎「」的偉業,只愛「」的孩子,「」的——

「停!」

」咬緊牙關,冷凜瑩白的面容隨著發自心靈的那聲喝令而緊繃,逐漸冷澈無感,和外在世界徹底決裂。

「記住,寒納,你和槍是一體的。」

」的手擱在腰間那柄碩大烏黑的韋柏﹒史密斯槍身。觸及弓起的扳機,冷冽乾燥的金屬使「」鎮定下來。沈吟一下之後,「」把萎軟的降落傘自身上甩開,敏捷地站起來,把口袋裡的小型自動連發手槍握緊,嚴峻的眼神直視島中央高亢聳立的雪色城池。

起步之前,「」忍不住吐出一句自始至終的苦痛疑問,彷彿為了從口中榨乾多餘的熱情。

「告訴我,小星星,我是來解放你或亦只是幫助你繼續逃逸?

告訴我,小星星。你真的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回答我!你真的明白自己嗎?」

綽約的光影在室內蟠飛飄移,時而劇烈時而清柔,彷若一根根浮沈於急劇水流的彩色絲帶。沒有音樂,只有不時自體內浮昇,恍若水泡的呻吟與耳語。

雙掌飛舞如操控鍵盤的安東尼奧﹒米凱蘭基里,手拈兩根長短直徑不同的尖針,恍惚而專注地微笑,用心靈流泉的每一道水柱、每一顆水珠來繡刺那隻欲飛不得的蝴蝶——瑩白的背脊,鮮紅的血珠密布成一隻羽翼被細心撕裂的受難幼蝶。

幾欲離體的翅膀俯垂在嫩弱的身軀旁,而蝶身正中央深深地被一枝鐵莖玫瑰穿胸而過。蝴蝶即使可以慘叫,也必然因為超額的痛苦而難以發聲罷?

接近完成狀態。「」繼續毫不容情地在摯愛的體膚上,細緻且殘酷有加地穿鑿戮刺,一面重複剛才的問句。

「你可以說話——甚至可以尖叫——我沒有封住你的嘴。你很痛,很忿怒,認為這回我做得過頭了。你是否正在考慮不再愛我?托涅奧,你真的明白嗎?讓我主控你的身體,真的是對你的侮辱?你真的這麼認為?真的連一點點愉悅都感受不到?

「回答我!你真的明白自己嗎?」

俯臥的肉體愈發激烈的痙攣抽搐——雖然刺青(演奏)的工程已然完成,但是托涅奧﹒米凱蘭基里卻直到此刻才撤除克制——「」發狂地掙動手腳,因為繩結深陷入皮膚之下的束縛而愈加暴烈。胸口裡沸揚如燒紅岩石的巨大情感塊體和身體的刺激——除了痛楚之外——使「」完全迷失,不知所措。

「放開我!安東尼奧,我快死了!」

昏眩與狂亂,交織在近乎絕望的哭喊裡。安東尼奧平靜地凝視那幅鮮麗欲滴的圖紋——「」們共同的印記。「」用一方潔淨的白布覆住血已凝住的刺青,古怪地抬起右手腕,深深凝視著自己那道兀自冒血的傷口。

「放開我,安東尼奧!求求你,你至少幫自己止血罷!」

激烈的情緒退潮之後,「」才看見「」親代手腕上被刺破的動脈還殘留著微弱的血勢。轉瞬間,關切與惱怒並存於波瀾激湧的心胸。

安東尼奧取了另一塊白布,隨便地在手上繞了幾圈,打上活結,以矯捷的左手抹拭小星星頰上發亮的淚痕,憂傷地微笑。

「現在還不能放開你,乖孩子。你得再這樣子躺幾個鐘頭,等到完全癒合為止。聽話,不要再亂動了。等你不再這麼激動,再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站起來:「我去弄點東西給你喝。」

當「」走向門口,小星星猶豫的聲音傳至「」身後。

「我可能永遠也無法告訴你答案。」

「沒關係。」安東尼奧粲然一笑,回身面對小星星:「我們可以耗到永遠——永遠之後亦然。」

小星星停頓一會兒,試著以無動於衷的口吻說:「你在我背上刺了什麼——用你的血?」

安東尼奧悠閒地說:「對,用我的血——附加酬勞是可以受傷為藉口,休假三個月,不用登台演奏。

你大概只能從鏡子裡看到我的傑作——畢竟,我從小到大的夢想之一就是當個潦倒的插畫家——噢,也許門外的朋友也會不吝賜予一些專業評論。」

」優雅地拉開房門,微笑迎接那個穿著黑色戰服,以大型手槍指住「」的人。

「歡迎你的深夜造訪,寒納。」

就這樣,我以主動、侵略者的姿態,被黑暗之王無所不能的主控力操弄,身不由己地、被動地持槍跨入「」的領域。

我直挺挺地站著,雙手以完美無誤的滿分姿態握著那柄韋柏. 史密斯。安東尼奧﹒米凱蘭基里邪俊的面容上戴著無懈可擊的微笑,邪惡的凱薩的微笑!

一滴水珠接觸到地板的聲響,震醒了我,把我從危險的冥思邊陲拉回來。我把槍往上舉,直指「」的眉心。

「出來,插畫家,否則你的臉會比九流插圖更惡劣。」

」的微笑不見了。彷彿經過嚴肅的思索,那張面孔平添忍俊不住的頑童歡笑。

「你真的是個超專業的評論天才。」「」不客氣地用手指著我:「而且幽默得很。但你必須原諒我無法立刻遵照你的指示,因為我得照料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宛如一根尖針,立刻把我的腦神經刺醒。我立刻明白。

」在我眼中微笑出共謀者的默契,輕輕地把門掩上。我耐心地站著,繃緊全身的細胞,開始讓思想空白,默唸庫浮凌的咒語。

那句話在心靈流過 37 次之後,門打開了。安東尼奧﹒米凱蘭基里走出來,又立刻把門在「」身後掩上。「」的笑容依然璀璨,不過神情很疲憊。

」指指樓梯:「請隨我至起居室,好嗎?」

我沒有動。

」輕聲說:「小星星沒事了。「」一知覺到是你,情緒太激動。我餵「」吃鎮定劑,「」睡了。」

我冷冷地說:「戴著手銬可不容易睡得好。」

」的眼中突放異采:「你也試過嗎?」

我沒再說一個字。

對看了一會兒之後,「」聳聳肩:「沒有。「」剛才脾氣太壞了,所以我只給「」鎮定劑和腳鏈——你也不希望「」在我們談話時逃走罷?」

難以回答的問題。

」又示意著樓梯。這次,我沈默地走在「」身後,走下二樓,進入走廊左翼的一間起居室:鋪著鴿灰色地毯、掛有雨貝唯一油畫的房間。

米凱蘭基里像隻安靜的金錢豹,不出聲地走到畫的前方,以食指撫弄凹凸的色塊,彷彿遊走於萬劫不復的塗炭地獄。

「雅爾培﹒雨貝,世界上最邪怪的插畫家。這是「」唯一的畫作——
『愛的獻禮』。」

「你殺了「」。」

」訝異地看著我:「你的資料有誤。「」是自殺的。」

我耐心地說:「你讓「」——你使「」殺了自己。」

這次,「」十分認真地看我很久。最後,「」走向黑皮沙發,姿態優美地坐下來,誠摯地說:「為了我心愛的孩子,我願意與你和解,艾利斯。」

和解?

如果不是「」以如此真摯的表情、懇切的語調說出這句荒唐幼稚的話語,我必定忍不住縱聲大笑、嗤之以鼻。

」堅冰般的淺灰瞳孔迸出金屬遭電擊時流經的光痕,那股異采彷彿在剎那間蔓延全身上下——比癌細胞還厲害。

「你並不信任我,而且正不斷地說服自己應該輕視我、鄙夷我。為什麼?我只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坦白自己,盡量追求快樂罷了。絲毫不受侷限的快樂,勉強算是自由的本體吧?」

最後一句話摘自我的小說《啜飲鮮血染飾的酒杯》,連同「」宛如冬陽下的晶燦凝霜的眼神,毫不保留地射向我的眼底。

這個傢伙可真危險。我走到「」對面的沙發,悠閒地坐下來,暗忖自己翹起腿的樣子活像倫敦東區的不良少年。

」斜倚著椅臂,單手支頤,似乎打不定主意要扮演獵人或惡獸。安靜地看著我一會兒之後,「」把雙腿擱到沙發上,盤膝而坐,十分地不設防。

我發覺自己可能會開始落入觀察的陷阱,為了繃緊神經,我不疾不徐地說:「和解?」

」笑得很開心:「對。你闖進來的目標,不就是要將托涅奧從我的魔掌中救出嗎?現在,我和你和解。托涅奧如果想走,儘管請便,我不會礙事的。」

我迅速地把這番話在心中流轉一遍,馬上感到可疑。

「你說,『如果』想走?」

」的笑容益發悅目,眼光帶著讚賞:「我沒有在話中刻意放圈套,你不必如此戒備。意思是說,托涅奧現在的狀況不容許「」承認自己並不想離開這裡。「」會說「」想走,而我也會悄然退場,不會阻撓你這位黑色天使營救情人的壯烈使命。」

我真的被「」引出好奇心:「如果你願意的話,告訴我真正的目的——我不相信,就到此為止。」

」的表情驟變,陰沈之餘還揉雜說不出的感傷:「我知道,你必然會問。當然,這只是起點,教育過程的犧牲手段。到目前為止,「」理所當然地合法化我們的愛慾——亂倫之罪,如果套用人類學者的看法,這比任何形式的亂倫相姦更無可饒恕——荒冷、不毛的愛慾,毫無繁殖功能或生物學上的雌雄吸引力為遁詞。只是,「」之所以不介意,是因為「」找到更可以譴責的『變態行為』,心理學家稱之為虐待與受虐症候群的行為。

我放「」走,只因為我要「」感受,沒有我給予「」的支配愛慾,生命是多麼空乏無聊。我要「」覺悟,真正剝開所有以嫌惡、尊嚴、罪惡為名的藉口,認識「」自己終極的慾與渴,自願地回到我身邊——而且我知道,「」一定會的。你們之間的『愛情』不足以為憑藉。」

多惡毒的傢伙!「」期待激怒我?不,「」沒有這麼愚昧,以為可以如此簡單地煽動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我痛苦地知覺到,安東尼奧.米凱蘭基里是個全然的虐待狂。「」不放過任何使我感受到被火燙利刃刺入體內的機會。

我冰冷地點點頭,站起來,把手槍收進腰間的槍帶裡。在離開起居室之前,我又深深注視著油畫裡的受難人體——無數血紅的肌肉纖維被扯向四面八方,有些化為縛住殘軀的繩索——那張在慘不忍睹之餘依然美得懾魂的面孔,令我怵然一驚,失聲地脫口說出:「真是愛的獻禮!」

」的聲音添上少許傷懷:「「」是個難得的鬼才,實在過早仳離人世。」

「才不只如此!」我勝利地說,「你難道看不出來?「」洞悉你真正的秘辛,把它緘封在畫作,之後便硬生生地殺死自己——「」對你的愛情,是永恆的忠實與沈默。」

「我真正的秘辛?」

」首次失去自信,疑問與少許的猶疑一起湧露出來。

在背對「」,跨出房門之前,我不失哀憐地說出最後的觀察結論。

「仔細看看畫中那張歷盡折磨、火焚與鞭笞的受刑面容罷。「」究竟是誰?對雨貝而言,「」發現你封鎖在無意識裡、永難洩漏的祕密之愛,那是你唯一無法也不能如此對待的對象,那是你的脆弱所在。」

說完最後一個字,我頭也不回地奔上樓梯,飛快地遠離怵目驚心的領悟時刻。當我親吻沈睡的小星星,同時聽見不遠處、清澈至極的音流汨汨湧出——〈月光曲〉,灑遍月光普照的米訶諾島,也將安東尼奧.米凱蘭基里的身心封禁於傷感難言的夜色。

【註】

1. 文中的小星星(Star)是托涅奧﹒米凱蘭基里(Tonio Michelangilli)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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